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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端不說話了,好半晌,他才點點頭:“朕也是這樣以為的,畢竟在朕眼里,皇后不是任人唯親的人。”
“皇后知人善任,可見是黎慈自己一時糊涂,這才走錯了路。”
他再嘆氣,作惋惜狀。
“不過……”他神色疑惑,看向卞持盈:“黎慈不是這樣沖動的人,他為官數年,心里應當很是清楚哪些事能做,哪些事不能做,為何突然就這樣了?”
卞持盈看著他,見他面色坦然,眼中疑惑不似作假,便道:“陛下是疑心有人設計陷害他?”
晏端:“也不是沒有可能。”
日頭高掛,暑意逼人。
晏端早走了,卞持盈坐在金鑾殿許久,久到腹中傳來聲音,她才合上奏本,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余光見側方的幾位宮娥不停地合力扇著雉羽宮扇,其神色疲乏,額角還布滿了細細密密的汗珠,辛勞萬分。
卞持盈拿起案上的小團扇,自己扇著風:“你們退下吧。”
宮娥收扇,有資歷較淺的宮娥露出如釋重負的神情來,她還偷偷揉了揉發酸發軟的手腕,左顧右盼,忽然,她對上一雙似琥珀的清冷眸珠。
宮娥一下汗毛倒豎,她腿一軟,仿佛下一瞬就要癱軟在地,卻見那雙琥珀移開了目光。
宮娥暗暗長吁一口氣,迅速離殿。
傍晚,遲月進殿,恰好碰見乳母帶寶淳離去,她笑著行了行禮,掀開珠簾,恰好看見暗衛閃身離去。
她當做沒看見,上前稟道:“殿下,賢妃準備了一場花宴,想來請您的示下。”
卞持盈坐在案后,也不知是在看什么,頭也不抬:“隨她去,你暗中盯著點。”
黎慈這般,她雖無力斡旋,但總得做點什么。
【作者有話說】
柳外輕雷池上雨,雨聲滴碎荷聲。小樓西角斷虹明。---(出自《臨江仙柳外輕雷池上雨》歐陽修)
第30章 醋海翻波
◎起碼今日的醋,你就沒資格吃。◎
“朕聽說你換掉了戶部主事?”
又是傍晚,天邊橘色蔓延,暑意消散許多。
晏端看著走在身側的女子,眸光微動:“怎么這樣突然?”
卞持盈手執紈扇,輕輕扇著風:“戶部出了這么大的事,必要整改一番,否則再生事端。”
經查,黎慈出事前,曾與戶部主事經鈺有過往來,經鈺卻對其玩忽職守一案閉口不談。
明顯是有很深的嫌疑。
經鈺是卞持盈招攬來的,是她底下的人。至于如今有沒有被人收買策反,就不一定了。
晏端側目看著她,不置一詞。
她隨意綰著發髻,髻后一根煙紫色的飄帶,髻心是一把蓮蕊梳篦。穿著一件煙粉窄袖衫裙,衣裙質地柔軟,一點都不像她,冷硬如石。
“陛下?”卞持盈停下腳步,扭身來看他,神色疑惑。
晏端與她相對,目光落在她瑩白的面頰上,忽然他伸出手,輕輕撫上她柔軟白嫩的臉頰:“皎皎……”
卞持盈垂眸:“陛下何意?”
“戶部主事他……”晏端神情復雜,手依舊停在她臉頰上,輕輕摩挲。
皇后抬眸看他,喚他的字:“竟山,你想同我說什么?”
晏端神色恍惚,他又伸出另一只手,捧著她的臉頰,慢慢往下低頭:“你糊涂了,皎皎。”
二人彼此呼吸可聞,卞持盈看著眼前這張逐漸放大的臉,不動聲色問:“竟山,我怎么糊涂?”
晏端眼里只看得見她的嬌顏,再容不下其他:“你這多疑的性子該如何是好,戶……”
“陛下!”在二人唇瓣即將相貼時,一道急促的聲音打斷了這旖旎的氣氛。
帝后二人分離,皆神色不悅看向來人。
彌深忍著滿腔怒火走近,他故意沒看皇后,只朝晏端拱手:“陛下,臣有要事奏稟。”
晏端皺眉。
“何事亂了彌卿的手腳?連禮數也忘卻了。”卞持盈負手站在晏端身側,笑意疏淡:“還是說,要緊事的確十分要緊?”
彌深后背一涼,他斂了壓抑的情緒,朝皇后拱手:“殿下金安。”
卞持盈看了他一眼,旋身離去,衣袂紛飛。
金鑾殿。
卞持盈坐在案后,看著手里的奏折蹙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