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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持盈好整以暇看著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龔嫻腦中飛快閃過很多畫面,最后畫面定格在最后一幕,她臉色微白:“……殿下,國公府是您母族,他們絕不會存有旁的心思的。”
“這話我聽不明白。”皇后端起茶水,沒看她。
龔嫻側著身子,手扣著黃花梨木圈椅的把手,她神色掙扎:“殿下……國公府……夫人……她……她不是……”
【作者有話說】
不可以一時之得意,而自夸其能;亦不可以一時之失意,而自墜其志---(出自馮夢龍《警世通言卷十七》)
試玉要燒三日滿,辨材須待七年期。---(出自白居易《放言五首其三》)
晚安。
第28章 峰回路轉
◎她是我親姐姐!不是什么殿下!◎
她臉色越來越蒼白了,眉尖緊蹙,似乎有些不適。
卞持盈不明白她的話:“你到底想說什么?”
“殿下!”龔嫻突然站了起來,她眸光深深,看著皇后:“國公府夫人從沒說過那樣的話!”
說完這話,她悶哼一聲,身子搖搖欲墜。
卞持盈冷冷看著她,一言不發。
龔嫻雪白著臉:“我……言盡于此……”
她欲扭身離去。
卞持盈擱下杯盞,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我準你走了嗎?來人!”
遲月和朝玉立馬出現,將龔嫻堵在門口。
龔嫻勉強回身,臉色蒼白得幾乎透明,她扶著門框,看著皇后:“殿下,若你相信我剛剛的話……便要相信我未能說出口的話,至于此刻,我不能說太多。”
卞持盈目光沉沉看著她,少頃,才沉聲開口:“送龔娘子出宮。”
龔嫻走后,卞持盈垂眸看著案上的茶水,忽然目光一滯。
她往案下看,看見了腰間的香囊。
那香囊布料上乘,繡工卻平平無奇,甚至針腳還有些凌亂。
這是崔珞珠親手做了送給她的。
崔夫人不擅女工,做出來的香囊都有些拿不出手。
為了做這個香囊,她十指尖尖不知道被戳破多少次。
那夜假山前,崔夫人尖銳嫌惡的話語還在腦海中浮現,卞持盈呼吸有些不暢。
可龔嫻說,崔夫人從未說過那樣的話。
這又是什么道理?難不成她那日聽見的話,是鬼說的?
卞持盈有些想笑,她牽了牽唇角。
在目光觸及香囊時,她忍了片刻,閉眼吩咐:“明日國公府來人,不必再攔。”
第二日,國公府的確來人了,不過這回不是崔珞珠,而是卞允康和卞知盈。
午前不怎么熱,只是太陽有些曬人。
卞持盈坐在前院兒樹下,對面是卞允康,旁邊站著卞知盈。
父女三人相對無言,竟無人開口說話。
卞知盈眸光微動,她有些受不住這窒息的沉默。
直到她看見卞允康兩鬢微微霜白,鼻子一酸,沖動之下便怒目質問:“長姐為什么不肯見我們?這半月來,我們每日都進宮來,可你總是讓人將我們攔在門口!”
“知盈!”卞允康沉臉呵斥:“不許對殿下無禮!”
卞知盈想起家中的崔珞珠,眼淚滾滾落下:“她是我親姐姐!不是什么殿下!”
她紅著眼瞪著卞持盈,咬牙切齒:“你心里到底有沒有這個家?你心里還有沒有父親母親,還有沒有我們!我看你是當皇后當上癮了,眼里早沒了我們!索性一刀兩斷算了!”
“混賬!”卞允康拍桌而起,怒不可遏,他側過身,揚手一巴掌打了下去:“誰教你這么說話的!”
卞知盈捂著臉,眼淚奪眶而出,她扭過頭,恨恨地瞪著皇后,聲音哽咽:“娘擔心你有什么大礙,這半月都吃不下飯,也睡不好覺,日日做噩夢。她求天求地求菩薩,想見你一面都不能……她只是想見你一面,看看你究竟好不好,可你……你卻狠心至此,不給緣由便將我們拒之門外,這昭陽殿,旁人能進,我們卞家的人卻進不得是嗎?罷了,你當你的皇后,我只當沒有你這個姐姐。”
她捂著臉跑遠了,宮人連忙跟了上去。
卞知盈跑到一處荷池,坐在池邊,捂著臉嗚嗚嗚地哭著。
“小姨母?”身邊不知何時多了個小團子,正歪著頭,一臉好奇地盯著她。
卞知盈擦了擦淚,抬頭瞪她,哼了一聲,扭過身去,不睬她。
寶淳嘟著嘴,連忙蹬蹬蹬跑過去,彎下腰,手扶著膝蓋,撅著屁股去尋她的臉:“為什么不理寶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