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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毒水的味道再一次充斥鼻端,醫院和車站一樣,不論什么時候永遠都是人最多的地方。可是這個樓層,目之所及,沒有來往的病人和醫生,只有許多著黑衣,散落在各處的保鏢。
一個面帶慈祥笑容的老者,他自稱是照看陳淮禮的人,勉強也能算作他的經紀人。他客氣地將她請到招待室。
“陳叔。”在老者面前,姜昭昭感到了內疚與心虛,因為她的一句話,造成了這樣的后果。
她下意識抿了抿唇,“陳淮禮還是不肯見我嗎?”
陳叔為她倒了一杯水,在空調的冷風下,水杯中的熱氣上升得緩慢。
“淮禮這孩子比較固執。”陳叔說話不緊不慢,語速適中,像是緩緩注入茶碗中的清茶,急躁的心能在此舒緩。
他慈愛地看著姜昭昭:“年輕人要面子,他覺得現在躺在病床上太難看了,所以才不見你。”
“等他好了,自然就會活蹦亂跳地出現在你面前。”
陳叔的語氣很溫柔:“我們成全一下他敏感的自尊心好嗎?”
他全程都在寬慰她的心,姜昭昭想,看來比起制片人,她的待遇要好上不少。只是,盡管難以開口,她仍是調出苦澀的話語:“是因為我,他才變成這個樣子。”
陳叔示意她喝水,姜昭昭依言喝了一口,溫熱的水流,這一刻像是不加糖的摩卡。還好,沒有讓她皺起眉。
“他有一點焦慮癥。”陳叔笑容不變,聲音卻壓低了一些,“當然,這句話算是你我之間的秘密。”
看到姜昭昭泛起迷茫的眼,他加了一句,“因此,不要把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
一個白色的小瓶子,在這句話后,被她從記憶中翻檢出來。
電梯門打開,醫院的嘈雜聲如潮水,灌進了姜昭昭的耳里。送她下樓的是紅姐,她見紅姐的次數不多,寥寥幾面,算不上熟悉。
黑色大眾,靜靜停留在面前。姜昭昭坐進副駕駛,駕駛臺上,擺了多肉模樣的擺件,十分憨態可掬。
紅姐遞給她一袋牛奶面包,她擺手拒絕,卻仍是被塞到懷里。
“肯定沒吃飯吧。”紅姐啟動了車子,抽空對她說,“要對自己的胃好一點。”
只能說謝謝,手中的牛奶是熱的,想來也是特意加熱過。
“可以在車上吃。”她貼心地說,“沒有關系。”
實在不想辜負好意,所以即使并不感覺到饑餓,她還是慢慢吃起了手上的食物。塑料紙摩擦的聲音被掩蓋在輕柔的鋼琴曲下,姜昭昭咽下一口牛奶后,忽然問:“紅姐,陳淮禮這些年,進醫院的次數多嗎?”
引來紅姐沉思的一聲嗯,然后,在經過一個擁擠的路口后,她才說:“藝人去醫院,即使不算家常便飯,也算是平常的事。”
“老板情況算是好的。”
姜昭昭低低地應了一聲。
紅姐看了一眼坐在副駕駛上的人,她低頭,專心致志地在喝袋裝的牛奶,側臉在掠過的陽光下,白到近乎透明。
不得不說,生得好看的人確實會得到更多優待。就像現在,紅姐也不忍心,讓身邊的人眉眼染上愁緒。她不免多說了幾句:“你也知道,做藝人這一行的,遭受比常人多千百倍的關注,也承受了更多的壓力。”
“多多少少會因此帶來病痛。”
“不要太擔心,老板會調節好的。”
姜昭昭把喝完牛奶的紙袋一寸寸折疊起來,放到腿上盛放視頻的塑料袋中。前方的多肉裝飾物一搖一晃,憨態可掬。
她偏過頭,對著紅姐,再次道謝。
她知道紅姐和陳叔善意的寬慰,用他們的借口,來開脫自己,是最合適不過了。
到達拍攝現場,姜昭昭下車之后,再次向紅姐道謝。有工作人員看了兩眼車牌號,似是對這串數字很眼熟,然后,他想起了什么,趕緊跑到車邊。
車窗搖下,露出紅姐稍顯凌厲的眉眼,她問工作人員什么事。
工作人員先對她笑了笑,然后說:“紅姐,是不是陳老師這邊……”
“老板還在治療。”車窗緩緩上升,“有情況我們電話溝通。”
她干凈利落地截斷工作人員的話語,只留下車尾的白氣。
注意到工作人員的目光轉向自己,姜昭昭提起手中的塑
料袋。
“出去有事,正好碰到了紅姐,她就順帶捎我一程。”實在不想過多解釋,她朝工作人員點點頭,往回走。
沉悶的午后,蟬鳴也被燥熱的空氣浸染,拖起了長長的聲調。
姜昭昭抬起手,碰了碰額頭,雖然不想承認,但不得不面對,她在如此炎熱的夏天,竟然有了感冒癥狀的這個事實。
行李箱中有常備藥物,她翻開藥盒,確認上面的生產日期與保質期,計算過沒有過期才吞下藥丸。而另外的沖劑,她看了一眼后,繼續塞回行李箱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