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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著新打印出來的劇本,導演想了想,又把韓易叫了過來。
為了節省經費,嘉賓最終選擇了自己做飯。簡短的商量后,選出了會開車的嘉賓去采購一些基本的食材,剩下的嘉賓做廚房的準備工作。韓易就是在這個間隙被導演叫過來的。
他把還有余溫的打印紙遞給韓易后,才詢問他能不能擔當這次夜談的發起人和主持人的位置。這位在熒屏前一舉一動都游刃有余的當紅小生此時卻顯得有些木訥,他反反復復地看著打印紙上的內容,又看向導演:“真的選我嗎?”
導演選擇韓易有他的考量,不能由年紀最大的演員前輩來主導,會讓這場夜談變了味,成為變相的面試。而湯霖和另一個女演員性格個性桀驁,剛剛的游戲中也是她們率先有了火藥味。
至于陳淮禮,導演一開始就將他排除在外,他只要能順利地進行拍攝,對于節目組來說,都是穩賺不賠的買賣。這樣思來想去,剩下的人選就只剩下了韓易。
韓易猶豫了好一會,才接下這個任務。
導演看他這個模樣,回頭囑咐跟拍的工作人員,在夜談的環節注意cue流程。不論怎么樣,不能讓這個環節垮下去。
嘉賓們手忙腳亂地做好了晚飯,雖然過程忙亂,但最后的成品看起來很不錯,攝影機著重給了特寫。晚飯后,韓易拿著果切和茶飲,磕磕絆絆地開口邀請其余嘉賓一起吃果切。
姜昭昭在這一刻明白了韓易起初的猶疑,他不擅長做調動氣氛的人,明明在之前的游戲過程和做飯環節能全然融入的人,獨立出來做組織號召者時,就成了社恐患者,一句話說得有顛三倒四的味道。
導演正想出聲的時候,年紀最大的演員前輩站出來,喊了其余的人一起去客廳吃果切。夜談環節終于開始,沒有按照預先給定的劇本,大家天南地北得聊天,也算有趣。其實分房游戲所產生的火藥味早已消散,只是導演執著于一場儀式,握手言和或敞開心扉,讓觀眾知曉,嘉賓磨合了矛盾,余下的就是和諧的團隊。
不知道是誰率先談起了高中生活,湯霖順勢接過話頭,說原本父母在學校附近專門租了個房間照顧,但是某日中午恰巧有事,不能做飯,她就跟著父母的遠程指點,熱好了昨晚留下的剩菜。這是她第一次使用廚房,后來一個人生活,也習慣了一個人做飯。
剛剛那頓晚餐,大半成果就出自湯霖之手。
這個話題很安全,觀眾也喜歡,況且高中時代的事情,無論分享什么都是最青澀時代的珍貴回憶,于是大家順著這個話題聊了下去。演員前輩將視線轉向陳淮禮,“我記得小陳上的好像是普通高中?”
“應該是我們這些人中唯一一個上普通高中的。”
“大熊貓一樣的存在。”
客廳的光線柔和,桌上的小夜燈為擺在一邊的綠植不遺余力地提供光亮,只是再努力,綠植修長的綠葉下還是會存在層層陰影,蜿蜒著,落到桌角邊緣。姜昭昭縮在角落里,和另一個編劇一起看這場已經完全不按照她們寫的劇本發揮的夜談。原定的主持人也換成了演員前輩,韓易吃著果切,不知不覺沒有了主持人的任務,他顯得更為放松,嘻嘻哈哈地也同周圍人一起開起了陳淮禮的玩笑。
并不出格的大熊貓玩笑也讓陳淮禮笑了起來,他靠坐在座位上,是一種懶散的姿態,黑發柔軟地垂落下來,在燈光下,竟然有一種近乎于深藍的色澤。
姜昭昭直起身,仔細看了看,確實有幾縷,是深藍的顏色。
“在烏城上的高中,那個時候還有文理分科。”
陳淮禮接了話,他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光線不及處就有陰影纏綿地攏上。水杯碰撞,泠泠作響,有人喝了一口杯中的果飲,又問了陳淮禮幾句。
即使在最角落,他也是引人注目的存在。
這幾個問題他都回答了,甚至還被問出了高中的名字。陳淮禮仰起頭,像是要阻止笑意從眼角擴散,他捂住眼睛,笑著說:“別扒了,什么事都被你們扒干凈了。”
問話的女演員不著痕跡地看了一眼導演組,不清楚是不是還要在陳淮禮身上問下去。但是湯霖卻大大咧咧地接過話題:“這不是逮著你的機會太少,當然要一次性問夠本。”
這話引起一陣笑聲。
姜昭昭卻在這陣笑聲里想,怎么會有這么巧合的存在,她與陳淮禮,竟然是同一個高中畢業的。
她回想著自己的高中生活,已經記不清是否有陳淮禮這個名字出現過。所以,在高中,他們大約,不、不是大約,是百分百沒有交集過。
后采的提綱已經列完,姜昭昭和另一個編劇回到節
目組訂的酒店,整理接下來要用到的文稿。盒飯送到酒店,是極具地方特色的面包,咬起來有些硬。另一個編劇咬了一口后,同姜昭昭面面相覷。她小聲說:“我帶了火鍋底料。”于是,干硬的面包就丟在角落了,室內的火鍋香了一整夜。
文稿整理到凌晨,手機震動了好幾下。姜昭昭點開消息不斷的群組,導演發了消息,嘉賓準備看今天的日出。看日出有被寫到旅行的日程里,但不是在今天。她撩開房間的窗簾,外面的天色很黑,星光點點,卻甚少看到閃爍的霓虹。
另一個編劇已經躺到床上睡眼朦朧,看到群消息只嘟囔了一句精力真好就擁被睡去。姜昭昭關上燈想,可不是,他們再過三個小時就要去看日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