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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求嚴格就少不了一次次地扣細節,扣眼神,一個動作一個表情就要返工。姜昭昭也和類似的導演合作過,就說現在的紀停北,也是對自己的作品極為認真的態度。
下一秒,陳淮禮發來一句。
「好累。」
像是在撒嬌。
姜昭昭不知道為什么,下意識地收起手機,往四周看了看。
片場還是嘈雜的,場務在大聲地喊人搬走器材,攝影師對著打光師說角度不對,化妝師打開化妝箱,著急地為下一場上場的演員補妝。每個人都在忙,沒有誰會注意到她,也沒有人能在喧囂的環境中聽到她的心跳。
陳淮禮的好累還在,她按著字母鍵,腦中的想法繁雜,不知道怎么就發出一句。
「那你會哭嗎?」
單獨發這句話顯得有些過分不知輕重了,姜昭昭在后面補充,彌補她寫出這句話的原本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在累到崩潰時常常會哭,用大哭一場來發泄壓力,雖然哭完之后還要面對,但是心情會好許多。」
「那時候稿子被退回無數遍,無論怎么修改都只會迎來一句,‘你到底會不會寫劇本?’」
「那一刻想刀人的心藏也藏不住。」
拉拉雜雜的寫了許多,姜昭昭的話題越扯越遠,真是有一種三流文字工作者的特性,永遠抓不住重點。于是她趕緊生硬地找到自己的中心思想。
「我是想說不要有太大的壓力,你已經做得很好了。」
姜昭昭很能理解,在這個圈子中工作的人為什么會累,他們都背負太大的壓力。你的作品會被放到熒幕上,放大被觀眾所審閱,所批評。不是所有的觀眾都善良大度,有尖酸刻薄的,生活中不如意的,他們將所有負面的情緒都發泄在演藝圈中的人上,指手畫腳地批評這些人不配出現在公眾視野。
「你怎么知道,我做得很好了?」
「因為我對你有盲目的信賴。」
陳淮禮仰起頭,輕輕吐出一口煙霧。淡藍色的煙霧中,遮住他淺淺上揚的眼角。
他想見到她,單薄的文字不能承載起他越來越重的渴念。
或者,能聽一聽聲音也是好的。
他太想念她了。
「你愿不愿意,來看我拍戲?」
姜昭昭想不出拒絕的理由,自然是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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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昭昭對林西塢帶有一層濾鏡,盡管從未與這位大導合作過,但是他的每部片子都有看過。尤其是《貴妃醉酒》和《離城》,被她反反復復觀摩過許多遍。
她到達片場外,是陳淮禮的助理接待的她。
助理看著很年輕的模樣,像是大學畢業沒多久,一見到姜昭昭就躬身向她伸出手,笑容有點過分的親切,到了謙卑的程度。
“姜老師您好,我是周陽。”
她有些不適應周陽這樣的態度,但也伸出手,同他相握,相分離時,姜昭昭又見到有來人。
周陽看到,訝異地喊了一聲紅姐。
紅姐對他點點頭,說道:“老板有事找你,姜老師我來接待。”
周陽以為出了什么事,匆匆地和姜昭昭道別后,往里面趕。姜昭昭疑惑的視線從他的背影上掠過,然后轉到紅姐身上。
紅姐微笑著,向姜昭昭講明自己的身份,也是陳淮禮的助理。但看起來,她的級別要比周陽要高。
她帶著姜昭昭走入片場。《灰塔》是現代背景,來往人員穿的服裝并不像古裝劇和民國劇那般有明顯的割裂感。
這里要比一般的片場安靜得多,姜昭昭也不由得放輕了腳步,越來越近,她看到陳淮禮的背影,他穿著單薄的長袖,摘下帽子后頭發明顯長了點,隨風飄起一點弧度又悄悄在后腦勺落下。
在陳淮禮的前面是倒下的女主,她的大腿鮮血淋漓,像是從高樓層摔下來一般,很是慘烈。
姜昭昭認出了女主,憑借一部小成本文藝片曾獲國際上大獎的提名,盡管在那部文藝片中她演的是女配,盡管在那部片子之后,她幾乎就再也沒出現再大眾視野里,但是不可否認她演技的成熟與精湛。
紅姐寥寥說了幾句陳淮禮現在演戲的片段是什么。女主是他的姐姐,現在正處在他的幻想中。
陳淮
禮走了過去,只有幾步的距離,他走得極為緩慢,像是雙腳出現了問題,支撐不了稱重的身軀。然后,他跪在了女主面前。
跪倒的那一聲很重,重到姜昭昭都能聽到他的骨骼與地面相撞的聲音。
下一秒,還沒等姜昭昭消化完那聲重響,陳淮禮就舉起了刀。
朝著面前的女主,狠狠扎下去。
她知道是在演戲,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可在這一刻還是忍不住低低驚呼出聲。
陳淮禮的眼神是平靜的,或者用空洞來形容更合適一點。他不覺得自己要做的事情是不被法律秩序所允許,且是違背人性的,他只是知道要去做這件事而已,如同每日去澆花除草一樣隨意。
寂靜的片場中,導演鼓起掌來,發鬢斑白的林西塢看著陳淮禮,不停地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