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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上,她很難控制自己不去留意郁野。
有時是拿眼角余光,去捕捉他說話時的神態。較之以往,他那種疏淡游離的態度,要隱藏得更深一些,不是特別熟悉他的人,大約不會輕易察覺。
有時豎起耳朵,去分辨他現在說話的音色,相比三年前,似乎稍微多了幾分低沉的特質。
以及,她注意他左手手腕上戴了一根黑色手繩,上面掛著一個小小的銀質掛飾,那形狀既像玉米,又像葡萄。他以前身上從來沒有任何飾品,不知道這個手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來歷。
將要吃完的時候,簡念問郁野:“你們那個無人機表演秀,在哪里看視野最好?”
“沒遮擋的話,哪里都差不多。酒店也可以。”郁野抬眼,笑問,“念姐你們住哪兒?”
“就那個什么什么度假酒店。”
“哦,那里可以的,六層以上視野就不錯,在露臺或者天臺上看更好。”
“桑你們房間有露臺嗎?”簡念問。
“帶露臺的3000一晚,你管報銷啊?”
小周:“標準太高了,報不了。”
羅經緯這時候說:“可以去我們那兒看啊。”
簡念看他,“你們也住這個酒店?”
羅經緯點頭:“郁野定了個帶露臺的套房,本來是準備大家一塊兒吃燒烤看表演秀的。但我們那幾個朋友還在會展中心,估計九點半才會回來。”
“什么大佬啊這么狂熱。”
“不知道,好像是庫克還是誰吧。”
“那難怪。”簡念又問,“我們人多,不打擾嗎?”
羅經緯看向郁野。
郁野微笑說:“不打擾。沒人看就浪費了。”
簡念:“我冒昧問一句啊,你們做飛控算法的,工資這么高嗎?三千的房間說定就定啊。”
郁野今晚第一次露出了有些不好意思的表情:“讀研的時候,跟兩個同學發明了一項專利,賣給極擎,換了一點小錢。”
“小錢是多小?”
“簽了保密協議的,不好意思。”
簡念比個大拇指。
斯言插話:“學理工科這么厲害嗎?”
郁野笑了笑。
斯言看向程桑榆。
程桑榆還在喝甜湯,根本沒注意到她的目光。
斯言:“媽。這個時候,你不是應該說,‘那你好好學習,未來也去學理工科’嗎?”
“哦。”程桑榆掀掀眼,“我才懶得說,我說了你不嫌我嘮叨就有鬼了。你愛學什么學什么,學挖掘機技術都沒問題。”
“……”
對付她這種青春期反骨仔的辦法,就是比她更反骨。
郁野不由地露出笑容。
程桑榆還是那么……好玩,甚至比以前更酷更好玩。
眼看大部分人放了筷子,郁野站起身。
簡念忙說:“基本都是我們的人,這頓肯定不能讓你買單,不要跟我們搶哈。”
郁野停住動作,點了點頭,笑說:“好,那我不客氣了。下回有機會我再請客。”
程桑榆瞥了郁野一眼。
過去,他總會用搶單的行為,來證明自己的成熟。
現在確實是真正成熟了,在社交場合非常的進退有據。
她生出一種欣慰摻雜些許唏噓的復雜情緒。
小周遣牧謙去買單并開發票,大家起身,離開包廂。
景區面積不大,各處皆可步行抵達,考慮到客流狀況,步行也是最省事的一種方式。
于是大家很快達成共識,就這么走著回酒店,權當消食。
無人機表演秀晚上8點開始,持續到8點半結束,抵達酒店之后,稍作休整,時間剛好。
與河流平行的青石板路,蜿蜒狹窄,大家為了不擋道路,基本不會超過兩人并行。
程桑榆原本是與簡念并肩的,還沒走過兩座石拱橋,簡念忽說有事要問康蕙蘭,便兩步跑到前面去,把程桑榆撇下了。
“……”
真是演都不演了。
左手邊空出來的位置,沒過十秒鐘,就被一個毫不意外的人補了上來。
程桑榆轉頭,對他展露了一個公式化的笑容之后,就不搭理他了——這很正常,一個人跟前男友哪有那么多話可聊。
又經過一座橋,此時恰好有人撐船從橋下經過,一輪彎月倒映在黑沉的水中。
極具情調的一幕。
程桑榆不由停下腳步,掏出手機,打開相機。
她另只手里拎著一個托特包,還是當年簡念送的那一只,雖然現在貴十倍的包都能買得起了,她還是最喜歡用它,一方面有種老朋友一樣的親切感,一方面提醒自己不忘初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