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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圖上，兩個頭像，幾乎疊在一起。

程桑榆震驚，立即回頭。

視野之中，一張張臉掠過去，都是陌生面孔。

她視線快速移動，從近處看到遠處，再從遠處看到近處……

再轉(zhuǎn)身，再找。

行人如潮水從身側(cè)快速流過，唯獨她，駐留原地，像錨在湖中的一塊頑石。

始終沒有找到頭像的主人。

茫然，又氣惱，更不知所措。

手機又是一振。

【郁野：姐姐。抬頭。】

程桑榆心臟驟停。

驀地抬頭望去。

墨藍天光，青磚黛瓦，木雕窗欞。

年輕男人手臂撐著窗框，正低頭往下望，墨色發(fā)尾，在洶涌的風(fēng)里濺動。

她抬頭的目光，直接撞進了他的深晦的眼睛里。

人潮、水流、風(fēng)聲、船夫欸乃……

世間的一切聲響都不存在了。

呼吸、心跳、脈搏。

也都不復(fù)存在。

他們在對視中沉默，好像自動接續(xù)了那天深夜里，那通漫長而寂靜的電話。

仿佛時間飛逝，卻獨獨繞過了他們。

程桑榆視線模糊，嘴唇微動，無法發(fā)聲：

“……郁野。”

第49章 “我沒記錯的話。”

程桑榆有種如在夢中的恍惚。

直到手臂突然被陌生游客撞了一下，她在對方的道歉聲里，恍然回神，那丟了一半的心魂，也都回歸原位。

現(xiàn)在的表現(xiàn)很不對，很不應(yīng)該。

她醒悟過后，幾乎是立即露出了一個笑容，驚訝、兼有某種陌生的客套：“小郁？你回國了？”連語氣里兩分故意的夸張，都恰如其分。

她現(xiàn)在除了管理下屬，還得做許多行業(yè)交流的工作，跟人打交道多了，要拿捏出這樣公式化的表情，簡直輕而易舉。

郁野仿佛是頓了一下，而后笑應(yīng)了一聲：“對。”

“那你這個打招呼的方式太嚇人了，我還以為是系統(tǒng)出了bug。”程桑榆笑說，“也來參加互聯(lián)網(wǎng)大會？

“是。”

這時，走在前面的簡念，發(fā)現(xiàn)她沒有跟上來，轉(zhuǎn)頭來找。

“桑，怎么了？”簡念順著她的目光望去，頓了一下，也愣住了。

樓上的人招了一下手，微笑打招呼：“念姐。”

簡念難掩震驚，差點沒忍住說出一句臟話：“郁野？”

郁野：“來吃飯？”

簡念：“對……”

“大堂還是包廂？”

“大堂。”

“我這兒訂了一個包廂，念姐你們不嫌棄的話……”

簡念立即朝程桑榆看去。

程桑榆笑容無懈可擊：“我們?nèi)硕唷！?

“人多才不浪費。”

“怕坐……”

“坐得下。”簡念截斷程桑榆的話。她萬萬想不到，這件事還能有下文，仿佛一個已經(jīng)宣布了斷更的作者，毫無征兆地突然復(fù)更。

誰能按捺得住這種馬上去瞧一眼的好奇心？

不給程桑榆說話的機會，簡念問：“你哪個包間啊？”

“202。”

“好，我們馬上上來。”

郁野微笑：“不急。”

簡念把程桑榆手臂一挽，往里走去。

程桑榆走了兩步，又倏地抬頭。

暮色已經(jīng)深了兩分，他白色上衣也被染上一點灰藍色調(diào)。

人沒有動，仍是在看她。

簡直像在等她，看她會不會去抬頭確認他的存在一樣。

程桑榆頓了一秒鐘，微笑著頷了頷首，把視線平靜地移開了。

掀開透明的塑料簾子，冷氣襲面，開得很足，讓人立即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簡念搓搓手臂，“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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