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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
“回家了?”
“我怎么知道。你自己的父母你來問我?!?
“斯言睡著了?”
程桑榆懶得睬他。又不是沒長眼睛,事事都問,煩得要死。
唐錄生走到床邊去,低頭望了望,伸手,打算去碰一碰斯言的臉頰,被程桑榆一聲喝止:“剛睡著,別把人吵醒了。”
唐錄生收回手,垂眸看了會兒,說道:“昨天是跟工商界的幾個領導吃飯,怕被人打擾所以把手機給助理了。后來不是斯言姥姥說要陪床嗎,我就回去了,半夜薛雷給我打電話,說他老婆要跟他離婚,我就陪他出去多喝了幾杯,睡得比較晚……”
“你在跟我解釋?”程桑榆打斷他。
“嗯。”
“跟我解釋做什么。言言醒了你跟她解釋,相信她會體諒你的?!?
“你非得這么陰陽怪氣嗎?”唐錄生蹙眉。
“我不是在
陳述事實嗎?你講這么多,不就是希望別人體諒你的難處?”
“我沒有要言言體諒……”
“那就跟她道歉。道歉會不會?”
唐錄生不作聲了。
程桑榆吃下最后一瓣橙子,不再理會唐錄生,走進衛生間去洗手。
她早在斯言四五歲的時候,就對這個人不報任何期望了,他昨晚到今天早上的行為,也不過是累累論據里,毫不起眼的一條。
她只是不確定斯言會不會傷心,會不會在某些時候,仍然期待自己的重要時刻,父親不要缺席。
程桑榆從洗手間出來,走到床邊,整理床頭柜上的東西。
唐錄生說:“有個事兒我想問你……你暑假給斯言找的是男家教?”
“你媽說了你爸說,你爸說了你來說,沒完沒了是嗎?我自己的女兒我不曉得保護好她?上課時人家全程錄音,我媽一直在家,書房門從來都是開著的,也從沒讓他倆私底下單獨相處過?!?
“我又沒說不行……社會新聞那么多,多一點防備總沒錯嘛?!碧其浬灾硖?,今天氣焰全沒有平日那般囂張。
這時候手機振動,來了微信消息。
程桑榆拿上手機,在椅子上坐下回復,再不搭理唐錄生。
唐錄生走到窗邊去,抱臂望著床上,似乎是打算等斯言睡醒。
但等了一會兒,他就有些百無聊賴了,一會兒刷手機,一會兒去洗手間,最后干脆打開門,說去走廊透透氣。
程桑榆忽聽一道聲音輕喊:“媽?!?
她霍地抬頭,卻見斯言偷偷把眼睛睜開了一條縫。
“我爸走了嗎?”斯言悄聲問。
“還沒,去走廊了?!?
“他什么時候走啊?”
“他可能想等你醒了跟你說兩句話。”
“我不想和他說話。他想說什么我都聽到了?!彼寡云财沧?。
“醒很久了?”
“他進來我就醒了?!?
“你再閉著眼睛等一會,他可能等不了多久就會走了?!?
斯言嘆聲氣,隨后像是下了什么決心似的,“媽媽你幫我把他叫進來吧?!?
唐錄生見了斯言,把方才那番解釋又復述了一遍,末了跟斯言道歉,說下次一定不會在她找他的時候聯系不上。
斯言隨意地“嗯”了兩聲,明顯是不信的,再傻的孩子,被放鴿子的次數多了,也會適度地收起信任,防止受傷。
唐錄生這回卻有真心補償的意思,把手機拿出來,在某售票app上查看最近的展會、演出與賽事,發現下月中旬有《胡桃夾子》的芭蕾舞演出,問斯言想不想去。
斯言明顯是想去的,但點頭點得稍有遲疑。
唐錄生當場買了兩張最貴的票,又把這日程添加到了提醒事項里:“你看,票爸爸已經買好了,這回絕對說到做到!”
斯言這才露出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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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言住院三天,程桑榆陪護,康蕙蘭送餐,唐家人每天點卯一樣地過來個十來分鐘。
至于郁野,卻沒再來過了,大約是好好回去上課了。
出院當天晚上,簡念過來探望。
進門,簡念把一座水晶獎杯擱在茶幾上:“大老遠給你帶回來,沒把我累死。”
程桑榆拿起來看,那上面鐫著“原創劇本獎”幾個字。
平臺內部的獎,含金量一般,但程桑榆仍是端在手里,仔仔細細看了好一會兒,才起身把獎杯放進書房書柜的開放格里。
斯言躺在沙發上休息,簡念問了問她的恢復情況。
程桑榆笑說:“晚飯的時候,她好朋友燦燦過來給她送這幾天的筆記,她看了問我什么時候能回去上課?!?
簡念:“寶貝你也太會雞自己了,這么拼做什么,還怕長大了沒有做牛馬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