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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可能是別有所圖,想要趁著這十室九空的“盛況”圖謀些什么。
彭道人自己,姑且以為洪水真的會來,到時候,這些人多半會死在城里,仍舊可以成為它的美味食糧。
而洪水過境,到崖城已經(jīng)是最下游,其中又必然裹挾了許多枉死之人的魂魄。
這簡直就是流水席啊!
蘇商獨自在峽谷邊緩步而行。
她原本穿著欽差隨從書記官的衣服,本就不算長的頭發(fā)盤在了帽子里,這會兒帽子被峽谷邊打著轉兒的風吹落,頭發(fā)散落下來,隨風飛揚。
正午已至,她勾起唇角,很不客氣的戳破了彭道人的一切盤算。
“喂!下邊的老王八!你給我聽著!消息都是假的!從今以后,這里永遠都是空城了!你就在地底下等著餓死吧!”
被戲耍后又當面羞辱,彭道人果然被激怒,隨著劇烈的震顫,陰邪之氣從峽谷中騰空而起。
被封印了千年的邪祟,終于再次出世。
那封印的破口太狹小,深入其中要通過的礦洞也太曲折,彭道人似乎有意保持著現(xiàn)狀,有著引君入甕的意味。
除非再強行用命去填,把窟窿補上,否則試圖深入大封印,那就是葫蘆娃救爺爺,一個個的送。
既然如此,倒不如將彭道人引出來,而他們這邊,反倒能以逸待勞,速戰(zhàn)速決。
留給他們的時間其實并不多,撤離的命令哪怕騙過了彭道人,但終究是假的,撐不了多久。
最多一二日,去往外地投親的人,就會將這消息散布開,引來真正的官兵,那不僅白忙,所有先斬后奏之人都要跟著遭殃。
大封印撕裂的同時,劇烈的震顫自峽谷一波又一波的向四周擴散。
墻壁龜裂,房梁倒塌。
建立起這樣繁華富庶的一座城用了幾百年,而它的坍塌,只需要短短幾息。
煙塵散盡之后,只剩零星幾棟房子抵御住了,孤獨的立在大片廢墟之中。
峽谷之中同樣有煙塵下落,但隨后,又被翻涌而上的陰氣吹了上來。
隨之出現(xiàn)的還有濃厚的化不開的灰綠色霧氣,遠遠看上一眼,就覺著眼球和胸肺發(fā)癢,像是活的霉菌被揚上了天,別說是呼吸,哪怕皮膚接觸到,都要中毒潰爛。
而先前在峽谷邊上喊話激怒了彭道人的蘇商此刻卻仍站在原地,不閃不必,直等到這洶涌的霧氣漫上了地面,觸碰到她的瞬間,她的身體才逐漸變成了薄薄的一片,倒在了地上,頃刻之間就被腐蝕的千瘡百孔。
來喊話挑釁的并不是蘇商本人,而是攜帶了她生氣的,足夠以假亂真的紙人。
至于她本身,根本就不在峽谷旁。
紙人即將被腐蝕帶勁,可詭異的,剩下了一雙瞳孔。
那瞳孔由黑轉紅,原來是在用墨色點睛時,摻雜了一些血液。
活著的冷血。
這是彭道人在成為邪祟之后,頭一次接觸到同類的氣息。
在大封印被破壞的前兩日,巫槐和蘇商可是將整個崖城的碎片盡數(shù)回收,一滴不留,它在蘇醒后只是疑惑,這樣一個地脈斷絕,風水極差的地方,竟然如此“干凈”,還當是近些年來天衍盟的人本事又精進了。
卻怎么也沒想到,竟是有另一個邪祟正用貪婪的目光俯瞰著裂谷。
第64章 她會知曉那赤色邪祟的弱點。
就在彭道人遲疑的片刻,冷血悄然從附近的門窗縫隙中滲出來。
這種會腐蝕一切生靈的毒氣,對于同是邪祟的巫槐,可沒有什么用。彭道人折騰人類是一把好手,對上同類可還是第一次。
從前還是人類的時候,彭道人將邪祟奉為神明,狂熱的追逐,卻完全沒有敵對的經(jīng)驗,被巫槐伏擊,吃了個大虧。
它的本意或許是迅速沁透整個崖城,讓所有留在這兒的人全都成為它的食糧,隨后便順著地脈離開,但這樣一來,它鋪散開來的力量就太過分散。
但那些具有毒性和腐蝕性的霧氣,根本就奈何不了巫槐。
這簡直就像是一塊主動蓬松脹大起來的海綿,被早就等在旁邊的利刃狠狠刺破,緊接著,那利刃又融化成靈活的流體,滲入海綿之中,啃噬掉了一大塊,又在對方反應過來,集中力量反擊之前,靈活的流走了。
彭道人所操控的霧氣迅速皺縮,凝結,像是綠色的蛛絲,退守盤踞在峽谷兩壁之間,但隨后,又迅速爬出來,蛛絲上綴生的眼球咕嚕嚕亂轉,尋找巫槐的蹤跡。
它已經(jīng)反應過來,倘若敵人比它強大許多,根本不需要這種誘敵的計謀,就像熊想吃蜂蜜時并不會忌憚蜜蜂叮咬一樣,只會一掌擊碎這大封印,將它掏出來吞掉,它一點反抗機會都不會有。
所以,那個赤色邪祟也并不那么游刃有余,說不定,比它要弱小。
彭道人這樣想著,將力量集中起來,逐漸凝成了一條巨大的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