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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旎蘭:“……我不識得府中路。”
不知為何,她見到沈行就怵得很,明明是眉眼清俊的郎君,方才還好好的,剛斜睨過來的一眼,寒意滲人,她覺得他不想讓她去。
“我帶你去。”宋婉笑道,“等用了晚膳吧,我正好要到湖邊消消食呢,到時小叔定是畫完了,我帶你去松竹苑。”
沈行的眸光黯了黯,心中那悲涼之意更甚。
她是個沒有心的!
第62章 “用力”
日暮時分,落日橙紅色的余輝滂沱地籠罩了大地。
王府的宮燈還沒亮,一縷天光的殘余灑在沈行俯下的半邊身子上。
那青石板,壓了土進去夯實,又將縫填平,沈行踩上去跺了跺腳,不松動半分。
一旁的小廝如坐針氈,早就想上前接過這活計,沈行卻擺擺手拒絕了。
小廝們不安的在一旁站著,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修補步道這種粗活累活是他們常做的,自己做的時候覺得沒什么,可看著沈行這樣少居高位的貴人跟他們干一樣的活,就打心里不安和惶恐。
好在桃林地面松動的石板不多,沒多會兒就都填平夯實了。
宮燈逐個亮起,沈行起身,小廝上前,為他將身上的灰塵撲了撲,束腰的革帶系正,人顯得愈發挺拔修長。
沈行緩步走到湖邊涮了涮手,喊了聲:“玄魚。”
一直在一旁候著的玄魚應了聲,“王爺。”
玄魚是在沈行“失蹤”之前就跟著他的小廝,乃是沈行少年時垂釣所救的小孩,那時一身黑衣的幼小玄魚差點溺死在水里,被沈行當大黑魚釣了上來,是以賜了名曰“玄魚”。
沈行此番歸來,本被打發到灶房去的玄魚又回了松竹苑。
沈行道:“什么時辰了?”
小廝玄魚道:“王爺,晚膳已經送到松竹苑了,就等著您過去。”
沈行應了聲,往松竹苑走去。
一路上,玄魚好幾次想說憋在心口的話,卻還是忍住了。
回了松竹苑,婢女早就準備了干凈的衫子,還熏了香,牙白色的居家樣式,觸手溫暖干燥。
沈行接過,剛想套上,頓了頓道:“換一件,要能見人穿的,無需太正式。”
婢女點頭遵命下去換了一套。
玄色直裰,似輕薄的云錦垂墜,輪廓硬挺,看起來極其有質感。
婢女輕柔的撫上他的肩背想為他更衣,沈行抬起了手臂避開,道:“下去吧,以后玄魚伺候我更衣。”
玄魚聞言挺直了胸脯過來接過婢女手中的衫子。
離家之時,松竹苑中就只有兩個大丫鬟,雖然只有兩位,卻都是經過沈行的層層篩選,手腳利索,且知進退,很能獨當一面。
后來這兩個丫頭年紀大了,在他失蹤后就被配了侍衛或小廝。
而現在的這六個,是極其年輕的女孩子,那眼眸里卻不甚清明,多了些不該有的東西。
沈行套上直裰,端正挺拔,盡顯清貴,如斂起鋒芒的富家公子。
他看了眼欲言又止的玄魚,“想說什么就說。”
玄魚俯身扶正革帶的手頓了一下,忍不住道:“王爺失蹤后府中有人傳言是世子算計了王爺,王爺可知?”
沈行道:“知道。”
玄魚眼睛瞪圓了,手上的動作停了下來,“那王爺為何不……”
“不什么,不告到父王面前去?”沈行正了正衣襟,看著外面愈發濃稠的夜色,眼神帶著絲絲涼意,“我與沈湛不是還需讓父王評理的孩童了,落敗了就是落敗了,沒什么可說的。”
“何況,是我母妃有錯在先,他身子成了這副樣子,把賬記在我頭上,我認了。”
仿佛想起什么,青年的神色更冷了,如沁了萬年寒冰,“我該還的也還干凈了。他多拿的、奪走的,該還回來。”
玄魚不懂沈行后面那話是什么意思,但提到榮王側妃,沈行的生母,他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據說是王妃與側妃都生了兒子,世子之爭殘酷,側妃一時鬼迷心竅,給沈湛下了毒,害的沈湛身體狀況急轉直下,成了如今的破敗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