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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烏蒙,宋婉一顆心亂的厲害,出了大殿,微涼的夜風撲面,卻把紛亂的思緒吹得更纏繞糾結。
在宴席之上,只知道不能讓人看出異常來,強撐著說了那些話。
和沈湛已走出大殿很遠了,那種不適感還未消退,心跳快的像要從腔子里蹦出來。
走到青湖湖畔,沈湛忽然停了下來。
宋婉抬眸,那高大的身影將她籠罩,尤其是那雙冰冷淡漠的眸子,牢牢鎖住她,如同陰冷黏膩的蛇逡巡迤邐而過,不放過她的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只留下讓人芒刺在背的戰栗。
“珩瀾?”宋婉壓下紛亂的思緒,強作鎮定,不解道,“怎么不走了?”
“珩瀾……”沈湛薄唇微啟,眉眼低垂,月華灑落在他臉上泛著清冷的光澤,那淡淡的笑意虛假的令人膽寒,“婉兒可知我阿弟小字珩舟。”
“方才聽王爺說了。”宋婉答道,看著沈湛那不悅的模樣,笑著補充道,“小叔年少有為,可遠比不得珩瀾啊。”
湖邊的氣息潮濕冰冷,遠處的絲竹管弦聲咿咿呀呀又起,時斷時續,海棠花瓣兒簌簌地跌落湖中。
沈湛目光幽冷,盯著她不放。
她這么說,是同情,還是敷衍,還是討好的權宜之計?
“我都聽說啦,若不是珩瀾年少時患病,那文采可堪比文曲星下凡呢。”宋婉眉眼彎彎,很自然地拉住他的手,“我的眼光一直不錯!就算珩瀾不信我,覺得我在刻意討好,那珩瀾你也得信今上的考量呀,今上怎么沒有叫小叔去殿前侍疾,而是選了你呢。”
如果是旁人拿沈行和他相比,他只會憤怒和厭惡。
可宋婉的對比,卻讓他心潮起伏,勝負欲與占有欲席卷。
他感到自己被她握住的手在微微顫抖。
她是真的覺得好么?
今上為何選了他而不是沈行,他再清楚不過。
今上本就是奪位而來的亂臣賊子,殺孽深重,隨著年歲愈長,愈想遵循長幼有序那一套,越擔心身后名,看重嫡子,想走正統大道走的路子。
而封沈行為王,多好的一步棋啊,制衡遠在北境的晉王的同時,又能使他與沈行兄弟離心。
只不過圣上不知,他從未將沈行當過兄弟。
月色下的青年俊美的面容微微扭曲,有種冷靜的狂熱,他愈發地逼近她,那有種病態的潔凈的手一寸寸扣緊了她的腰肢。
宋婉聽見那清磁低沉的聲線,“證明給我看。”
“怎么證明?”她問道。
“吻我。”他漠然道。
宋婉依言攀上他的脖頸,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沈湛立即回應了她,粗暴地撬開她的唇齒,如浪潮般汲取席卷而來。
宋婉只覺得舌根發顫。
這個瘋子,太容易被刺激了!
黑暗中,湖水溫柔拍擊著白石堤岸。
沈行腳步一滯,清楚地聽到那波浪掩映下吞咽津液和女子細軟的嗚咽聲。
那橋下的兩道身影,男子身量高大,一襲玄色直裰,蒼白的面容像是暗夜里的幽魂,緊緊將那抹纖細的身影包裹在懷中。
女子面若桃花,清艷動人,細的驚人腰肢被那男子一手握著。
因他吻的太過動情,她曼妙窈窕的身姿微微后仰,而他的另一只手托著她的后背。
是沈湛和宋婉。
宋婉覺得胸腔里的空氣都要被抽空了,空氣潮熱的發悶,難受極了。
“你還要怎么才信?!”宋婉狠狠咬了沈湛一下,用力推開他,喘息凌亂,“非要逼我說出來是么!”
“沈珩瀾!”宋婉紅著眼,面頰上是被強吻過后的潮紅,“我的確與你那弟弟沈行先前就相識,他便是我與你曾說過救過我命的恩公,在青州他也受了我的些許照拂,那段時間的相處,我對他生出些情意……”
宋婉深知沈湛并不是好糊弄的,她若不解釋清楚,他做出什么瘋狂的事也未曾可知……當初沈行虎落平陽,被那群如附蛆的殺手追的有多狠,半條命都快沒了,她最是清楚。
如今的沈湛,只會比那時更深不可測。
珩舟已為她死過一回,她不能再讓他陷入危險之中。
何況她與珩舟,已然是過去了。
珩舟,不,雍王沈行,應端坐云端,到那更光明的地方去。
沈湛這種毒蛇,就讓她與他互相糾纏吧!
一輪圓月在湖面上微微搖曳,水波的清輝蕩漾萬點銀鱗,映照在沈行石青色的袍角上,將他孤寂的身影拉的很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