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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比如將草原改途易轍，導(dǎo)致晉王尋到的輿圖完全沒了作用不說，還險些被陷入絕境中去。

輿圖沒了他可以找人再畫一副，但糧食短缺造成的影響很大，吃不飽，就容易出亂子，什么時候什么朝代，溫飽問題都是基礎(chǔ)。

有大批吃不飽飯的流民涌向其他城邦尋求庇護(hù)。

這一來，各城城守壓力很大，百姓們知道此事后心里也充滿了不安和恐懼，對北境軍心生怨懟。

北境軍不得不舍出些自己的軍需來穩(wěn)定民心，可軍需是打仗時用的，怎能舍出太多？

不得不讓朝廷開糧倉，平息民憤。

開糧倉的糧分發(fā)下來還要經(jīng)過層層盤剝，真正道災(zāi)民手里的糧食就少得可憐了，這種情況讓災(zāi)民失望又憤怒，對北境軍所帶來的窘?jīng)r愈發(fā)不滿，說他們平息了戰(zhàn)火，卻帶來了災(zāi)禍。

沈行多方走訪，才得知北境六部都信仰著圣女，類似于大祭司的存在，具有召集和統(tǒng)領(lǐng)各部的無上力量，像是精神領(lǐng)袖。

先前數(shù)十年，有多位將軍都剿滅了北境諸部，這些人卻在圣女的召喚下聚沙成塔，春風(fēng)吹又生，他們從未真正的臣服于大昭。

北境諸部的“天馬”馬種優(yōu)秀，沈行與眾將領(lǐng)俘獲了天馬后卻難以駕馭，更不知如何培育和飼養(yǎng)，對那些俘虜嚴(yán)苛拷打用盡手段，也不吐路半個字。

這些都是晉王在北境面臨的阻力。

可這些阻力在沈行擒住圣女時，都迎刃而解了。

沈行靜靜凝視人群中的女子，她的年紀(jì)已經(jīng)不輕了，臉頰上有淡粉色的月牙，彰顯著圣女的身份，似乎有種信仰的力量，在這寒冷的清晨她也舒展著身體，面色平靜。

“帶他們回地牢。”沈行道。

圣女看向那年輕的文人，是個文人吧？沒穿那冰冷的鎧甲，一襲青衫，眉目文雅清俊，與那些粗人不同，可辦的事，卻比那些人狠多了。

地牢里燃著火把，吞吐的火焰驅(qū)不散北境的寒冷。

那女子踉蹌著被推入大牢，平靜地坐在枯草堆上打坐。

若不是鼻息間有白氣呼出，還以為是原地坐化了。

沈行看著她，她在自己去云京之前就被抓住關(guān)了進(jìn)來，暗無天日的地牢并未讓她的精神崩潰，她十分平靜，仿佛能從這虛妄流動的時間中獲得某種寧靜的力量。

“你的神可告訴你有被我抓起來的一天？”沈行睨著她道。

*

香山寺上煙火繚繞。

宋婉下了王府的馬車，從馬車到山門，還有很長的一段石階，石階上長著暗綠色的青苔，高大的山林中時不時有鳥鳴聲劃過。

自從那晚做了夢，宋婉心里就很不安。

珩舟成了鬼，怨念還不淺，甚至能挪動實(shí)物。

這可怎么辦才好？

思來想去，宋婉一個不信鬼神的人，還是決定上寺廟為其燒香，拜一拜。

本想著他下次入夢再與他細(xì)說她假孕一事，奈何他一直沒有再進(jìn)入她的夢，她只能去寺里為他供上一盞長明燈，祈求他能另擇一女子投胎。

當(dāng)她的孩子沒什么好的，她出身不高，全都得靠自己去爭取，不如找個鐘鳴鼎食的人家，生了富貴，什么都有。

繚繞的香火氣息彌漫，宋婉抬手擦擦汗，吩咐道：“燭臺黃紙都拿了吧？咱們上去一趟不容易，可別忘拿了。”

元兒道：“都拿了的。世子若是知道您這么有心，一定會高興的。”

宋婉不置可否，自從沈湛走后，因?yàn)橛猩蝈木壒剩獌航o沈湛送出的關(guān)于她的日常的信，都被沈濯扣下，篡改后再飛鴿傳書給沈湛。

這樣一來，她十分自由。

包括麓山，她也是想去就去得。

那樣一座壁立千仞的大山，里面被挖空了，填進(jìn)去多少人命，才有了今日的光景。

不僅有堆成山的武器，還有日日夜夜訓(xùn)練的兵馬，整齊肅穆，像樣的很。

宋婉跪在蒲團(tuán)上，寺廟大殿的門大開，隔成幽暗的光影，午后的日光從雕花窗牖滲進(jìn)來，將她整個人渡了一層柔柔的光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