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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中裝了瓜果的銀盤,冬枝把熏籠往旁邊挪了挪遠離她,然后輕手輕腳地出去了。
謝鉉回來的時候,就看見她安靜地躺在軟榻上,那張素凈的臉此時因為睡著了,透出淡淡的緋紅,淺粉的雙唇緊緊抿著,如羽扇般濃密的睫毛偶爾輕顫一下,似乎是做夢了。
她在夢中動了一下,身上原本蓋著的毯子突然滑落,就連手中握著的書也松開,落在地上。
只是睡夢中的人似乎并未察覺,仍舊睡得很沉。
他看了半晌,最后才慢慢朝著她那邊走去,彎腰把落在一旁的書從地上撿起,發現是一本山野志怪的話本子。
他眉梢一挑,沒想到她居然喜歡看這種書,倒是與她的性格有些不符合,他還以為她看的多是些詩經論語之類的。
隨手翻了幾頁,他面上興致缺缺,很快就合上放在一旁的桌子上。
轉而傾身替她把毯子蓋好。
替她蓋毯子的時候,他離江月凝極近,甚至能清晰地聞到她身上的茉莉香,他呼吸一滯,看著她那近在咫尺如花瓣一般的雙唇。
他看著她的眸色愈發幽深,不知何時已經抬起了手,指尖點在了她的唇上,不過是蜻蜓點水觸碰了一下,可是對方卻因為他的觸碰而微微張開了雙唇,半晌之后又重新合了起來。
就像是一朵花慢慢綻放又闔上。
驀地他呼吸一重,幾息之后才逐漸恢復了正常了呼吸。
他緊緊攥著手,重新站了起身,之后在她要醒來的時候轉身離開,看起來頗有些狼狽。
江月凝醒來的時候,看見謝鉉正坐在另一邊,他手中拿著好幾張紙,目光正落在那紙上,雙眉輕輕皺起,也不知道那紙上寫了什么,身上的衣裳也與他早上出門時候穿的不一樣,顯然是回來換了一身。
她坐了起來,看著外頭已經暗了下來的天色,心想這幾天她果然累到了,不然怎么會看個書都能睡著。
只是她不知道謝鉉在那里坐了多久了。
謝鉉察覺到了軟榻這邊的動靜,他往江月凝身上看去,目光短暫地在她微微張開打呵欠的雙唇上停留了一瞬,很快又移開,他開口問:“睡醒了?”
聲音比平日里多了幾分啞。
江月凝并未在意,點了點頭:“世子回來多久了?今晚可是不出去了?”
說話間,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裳和鬢發,發現頭上的簪子松了,索性直接拔了,半頭的青絲就這些傾斜而下。
謝鉉看著她用手做梳子理了理半頭的烏發,喉頭不禁上下滾動了幾下,最后才道:“嗯,我有事需要你幫忙。”
江月凝手上的動作一頓,她抬眼去看他,不解地問:“世子需要妾身幫什么忙?”
說罷她已經整理好了頭發,穿了鞋走到了他的跟前坐下。
熟悉的茉莉香又縈繞在鼻間,謝鉉藏住眼中的情緒,輕咳一聲:“這幾張信件是殿下截獲的,你看一下上面寫的是什么。”
語罷他把那幾張紙推到了江月凝面前。
屋內只有他們二人,倒是不用擔心會被旁人知曉。
江月凝拿起那幾張紙,一邊看一邊問:“京中除了妾身,再也沒有識得回鶻文字的人?”
明明除夕宴在宮中的時候,他還覺得自己沒有必要知道得那么多,眼下卻又找她幫忙看這種東西。
謝鉉也想起了那晚與她說的話,他確實不希望她跟著卷進這件事來,畢竟對方是回鶻細作。
可這件事情太過著急,而他秘密尋遍了京中的人,都沒有找到認識回鶻文字的,前幾天找的那位,也是半吊子的水平,十個回鶻文字里有六個是不認識的。
上次能知道會有刺客混進除夕宴,也是因為殿下多留了一個心眼,偶然發現。
這一次找到信件,寫得又是回鶻文,沒辦法,他只能回來找江月凝。
他道:“不白讓你幫忙,等揪出了那個藏在深宮中的細作,屆時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同我提。”
話音才落,就看見原本正認真看信的少女停了下來,她雙眸抬起看向他,眸中是他看不懂的神色,她彎了彎眼睛,問道:“果真?”
他看著她那雙明月般的眸子,頓了一下,點了點頭:“自然。”
她又追問:“不管是什么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