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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繼續跟他講道理,“可是溫度太高,它會熱死的。”
姜羊還在掙扎,“一起,水,游水。”
“你想說你帶它一起去水里游水?”我問。
姜羊趕緊點頭。
“貓頭鷹不能在水里,會死的。”我解釋了半天,姜羊沒法,最后還是戀戀不舍的把貓頭鷹籠子放下,小心的把它放在了堂屋里。
青山蹲在門口等我們,他靠在門邊的青石上,尾巴貼著旁邊的青石板,因為那樣比較涼快。我沒注意,牽著姜羊和他說話,差點踩著青山的尾巴尖,快要踩到的時候,青山靈敏的把尾巴一移,避開了我的腳。
他們兩的尾巴都很靈活,而且我不知道他們是怎么做到的,明明眼睛看不到后面,但是尾巴上就和長了眼睛似的,能準確的避開或者纏上什么東西,我有一次還看到青山用尾巴唰的打中了一只從他身后飛過去的鳥。
“行了,走吧。”我們鎖好家門往河邊去,路過塘邊的時候摘了好幾片荷葉蓋在腦袋上,這樣更涼快一點。姜羊的牙快長好了,胃口又恢復成之前那樣,拿著兩片荷葉就開始咔嚓咔嚓的咬。
路上,我和姜羊說話,大多是指著一樣東西說出名字,然后讓姜羊跟著我念。我讓這孩子跟著我念他就跟著我念,越說越開心,到后來變成我說一遍,他自動的就念上好幾遍,雖然大多都不在調上,但是進步確實非常快。
不知道是出于一種什么樣的心情,青山也跟著念起來,然后一路上就聽到我們三個不同的聲音接連響起。
“水稻。”
“水、稻!水稻~水稻!”
“水稻!”
“豆角。”
“豆角角!豆角!豆、豆角!”
“豆角!豆角!”
就這么一路喊到了河邊。姜羊和青山兩個迫不及待的脫了t恤,穿著大褲衩就要往水里鉆。我無意間瞟了一眼地上,忽然出聲喊出青山。
“青山,等等!”
青山剛準備往水里跳,聽到我的聲音之后愣是停住了往前沖的動作,扭頭來疑惑的看著我。
我上前幾步彎腰撿起散落在青山t恤旁邊的兩塊黑色鱗片,對青山說:“這是你的鱗片?你的鱗片怎么掉了?”
青山也很茫然,看了看自己的手,又看了看自己的爪子,沒察覺出哪里掉了鱗片。姜羊忽然唔了一聲,推著青山讓他轉身,然后我就看到青山的后背上,脊椎那一塊確實掉了鱗片,還有兩個小小的白印子呢。
姜羊和青山都是,除了手和腳的爪子上有鱗片,還有就是從尾巴連接尾椎脊椎一直到脖子下面那一條,覆蓋著鱗片,其他地方都是和我一樣的皮膚。
我記得之前青山剛來的時候,我給他刷背,那背部位置的鱗片還是完好的,之后我給他們沖涼也沒發現異常,前段時間開始讓青山自己沖涼,還順便給姜羊沖,我就沒管他們了,所以完全沒發現青山背后的鱗片竟然松動脫落了。
我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青山的背,發現不只是這兩塊鱗片,還有好幾塊鱗片都已經松動,看上去都要脫落了。
這是怎么回事?是要換鱗片嗎?但是我看著鱗片掉落的地方沒有長出新的鱗片。那是生病了才會掉鱗片?可是鱗片掉落的地方長成了正常的皮膚,也沒出現什么病變,青山自己也不覺得難受。
“最近背后有點癢。”青山說著,忍不住伸手抓了抓,結果又被他抓下三塊鱗片。
我阻止的話還沒說出來,鱗片已經掉在地上了。姜羊撿起那幾塊鱗片遞給我,我鎖著眉頭觀察了一下,發現這些掉落的鱗片不像那些完好的鱗片那樣光滑堅硬,而是有些脆的,邊緣變薄了很多。我試著稍稍用力,這塊鱗片就被我掰斷了。
“青山,你真的沒有什么不舒服?”我不放心的再次詢問青山。
他搖搖頭,“沒有不舒服,就是背后會癢。”他說著還想再去抓,被我一把按住爪子。見我不許,他也就放下了爪子,沒想再去抓了。
我捏著那幾枚鱗片,覺得有點憂心。但是青山這個當事人半點不擔心,又開開心心的和姜羊一起去游水了。
我站在岸上想了半天也沒有頭緒,干脆也下水去游泳。河水有一股河腥味,但是并不難聞,水面上一層水被太陽曬得暖和了,但是肩膀往下的水就涼快起來。我沒有像那兩個一樣去深一點的水里游,而是在比較淺的水邊,一邊游,一邊找河蚌。
這個季節的河蚌個頭挺大了,我過一會兒就能從河床里掏出一個大河蚌出來,大的有我兩個手掌那么大,小的也有一個巴掌大。我在這邊撈河蚌,青山還是和上次一樣,到處撒歡摸魚。
我在水里游了一陣就上岸了,赤腳踩在河灘的石頭上,腳底差點被那些曬得滾燙的石頭給燙熟,身上的衣服沒過一會兒就快干了,但是變得像腌咸菜一樣,只能去附近田邊的清澈溪水里洗一洗。
青山和姜羊抱著魚回到岸邊,我看了一眼他的背,發現他背后的鱗片又掉了幾片,已經幾乎快掉光了。
我在溪邊掐野菜,準備待會兒一起做魚湯的時候,腦子里忽然靈光一閃。
他們背后的鱗片,在他們小的時候,是不是起到一種保護脊椎的作用,等到長大了,長得足夠強壯,背后的鱗片就沒用了,所以才會脫落?這么一想,我放心了不少。不管怎么樣,這種猜測總比生病了要好。
之后幾天,我每天都會讓青山給我看看背后的鱗片怎么樣了,就在姜羊說話越來越順溜,牙齒也徹底長好了的時候,青山背后的鱗片全部掉了,只除了尾巴連接的那一片還在。
我心里依然擔心,可青山感覺輕松多了,還反過來安慰我。
“這樣更輕松,之前感覺后背都伸不開。”青山認真的說。
“真沒事?”我問。
“真沒事。”青山回答。
“真沒事?”姜羊跟著我問,問完他自己接著回答:“真沒事。”
會說話的姜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只復讀機。
第46章 046
夏天的雨總是急促又隆重的,鋪天蓋地的陰云把整個天空都遮住了,明明是白天,卻會給人一種黑夜降臨的錯覺。等到大雨過去,天重新放晴,即便是傍晚,天亮的也好像是在中午時分。
雨后傍晚,太陽極明亮,晚霞也鋪陳出來,滾滾的橘黃色云朵就堆疊在天邊,渲染力強極了,不管是房屋還是樹木河面,都變成了天一樣的顏色。
我們通過河邊那條小徑去了水庫的小屋,水庫的水位高漲,幾乎快要漲到和堤岸平行的位置,綠色的湖面也變成了渾濁的黃色。在小屋旁邊的堤壩上有一道口子,攔著的石頭不知去了哪里,水庫里的水就從那里洶涌的灌進下面的大河,在入水口的位置沖出一片泥沙。<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