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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清冽潔凈的寒意,讓她感到無比安心。
是師尊啊。
“別怕,有為師在。”熟悉的聲音自耳邊傳來,沐扶云掀動眼皮,朝上方看去。
這一次,眼前模糊的景象終于一點點變得清晰,謝寒衣溫柔的模樣近在咫尺,那雙專注凝視著她的眼里,盛滿了如水的愛意與歉疚。
“對不起,云兒,從前是為師一直忽視了你的處境,讓你受了許多苦,很抱歉,以后不會了,”他輕聲說著,緊緊抱住她,手掌撫摸著她的發(fā)絲,“不論你做什么,為師都陪你一道。”
沐扶云呆呆看著他的臉龐,嘴皮微動,卻發(fā)不出任何聲音,只是眼眶迅速變紅。
“我明白,”謝寒衣仿佛能辨出她的意思,又仿佛已與她心意相通,“你不愿見我赴死,我亦不能見你赴死,咱們師徒兩個,橫豎死路一條,倒不如今日一起在這兒交代了的好。”
反正,他的修為,在過去那么多年里,也一直被生生壓制著,眼下毀去大半,剩下這半死不活的殘破之軀,也不過要成為別人的容器而已。
恍惚間,沐扶云似乎聽到了周遭弟子們的驚呼。
本該留在浮日峰閉關(guān)修整、好好續(xù)命的昆涉陽,也已趕到禁淵。
大約是感應(yīng)到謝寒衣已經(jīng)擺脫歸藏殿的禁制,出現(xiàn)在禁淵,要以身試險的緣故,昆涉陽雖還頂著秦長老的肉身,卻再不掩藏自己身為魔修的身份,一路趕來,周身溢出的同正道功法全然不同的黑氣,的確與眾人在西極看到的魔物一模一樣。
“是真的!剛才展瑤說的都是真的!”
“這不是我們天衍的長老!秦長老——他、他雖有些獨斷,可從來修的就是天衍劍法,從沒聽聞過走火入魔的消息!”
昆涉陽看也不看這些滿面驚異、議論不斷的弟子們,他的眼里,除了自己,從來容不下其他人,上至修真界各位掌門、長老、大能,下至尋常弟子、凡人小民,都不過如螻蟻一般,就連親生兒子,也不過是用來延續(xù)壽數(shù)、求得永生的工具而已。
“謝寒衣!你當(dāng)真要為這么個沒用的徒兒,徹底葬送自己的一切,真是沒用!我告訴你,休想!”
他沉沉的聲音飄蕩在禁淵的上空,同隱隱作響的悶雷混在一處,震得眾人心口巨顫,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捏住一般,不能自已。
那種在西極沙地遇見過的熟悉感頓時涌上來,許多修為稍低的弟子已經(jīng)承受不住,屈了膝,跪倒在地。
身在云層之下的謝寒衣仿佛未受干擾,仍舊牢牢摟住幾近昏迷的沐扶云,同時迎上昆涉陽的視線,以同樣的冷靜的聲線回應(yīng)他:“我護(hù)著她,為她葬送一切,皆是我所求所愿,至于你——昆涉陽,你永遠(yuǎn)也別想得逞。”
他說完,視線又自眾人身上環(huán)繞而過,高呼道:“愛徒扶云今日受雷劫,方才仰賴諸位援手,謝某在此謝過!”
“謝道君,你此前已兩次舍身為人,救了我們所有人,這次,理當(dāng)換我們來保護(hù)你們二位!”梁懷憐朗聲道。
蔣函秋更是直接御劍而起,沖四下號召:“昆涉陽行養(yǎng)魂之術(shù),暗中寄附他人之身,為求長生,不但草菅人命、為禍?zhǔn)篱g,甚至意圖掀翻靈脈,顛覆整個三界,此等十惡不赦之徒,絕不能讓他得逞!”
“不能讓他得逞!”
“不能讓他得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