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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沒有這個意思,”說話的是楚燁,“只是想知曉你的情況,好讓我們有所準備。若那一日真的到來,也許我們仍能想辦法,替你抵擋……”
“還能想什么辦法?”沐扶云仰起下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也要像沐扶月那樣,再替我的神魂尋一處可供使用的軀殼嗎?”
楚燁語塞,不愿承認自己的確有這樣的念頭。
沐扶云嗤笑一聲,搖頭:“莫說我在這世上,早已沒了其他血親。即便有,也做不出這樣傷天害理的事。”
“那你想要我們如何?”宋星河脫口道,“就這樣眼睜睜看著你去送死嗎?我做不到!”
沐扶云搖頭:“因果循環,你當日所種之因,今日便要承受其果。若仍如當初那般,因無法接受自己犯下的錯,就要行旁門左道之事,那還不如不懺悔的好。”
二人一時語塞,再說不出反駁的話。
她說得沒錯,一直以來,他們都因為無法接受自己犯下的錯誤。別人犯錯,可以指責,可以憎恨,可以懲罰,可待落到自己身上,又該如何?
良久,楚燁低著頭,攥緊雙拳,下定決心一般,啞聲道:“你放心,我再不會做任何傷害他人的事?!?
沐扶云抿了抿唇,不置可否。教化弟子,本該是為人師的職責。
想到這兒,她的腦海里忽然閃過齊元白那張因氣急而漲得通紅的臉,不禁瞇了瞇眼,問:“掌門真人……傷勢如何了?”
楚燁和宋星河都是齊元白的親傳弟子,天賦異稟,極受重視,素來常伴其左右,知曉的定比旁人多。
大約沒料到她會突然問起齊元白的情況,楚燁愣了愣,沒來得及回答,倒是宋星河不假思索地說了出來。
“掌門師尊先前已被重創過一次,即便被及時救回,再往西極時,也未參與太多,可我瞧,還是情況不妙?!?
“怎會如此?”
“掌門師尊素有沉疴,這幾年,時常發作,本就艱難,此次又重創,雖看起來尚行動自如,但內里熬油似的,早不如旁的同階大能們那般了。”
“素有沉疴……”沐扶云若有所思,“倒不曾聽說過。想來,對于掌門真人這般身份地位,也是一件憾事?!?
齊元白身為天衍掌門,本就一直因修為境界不如謝寒衣,而曾被外人詬病,都道他是憑著前任掌門親生兒子的身份,才得到的掌門之位。
得位之后,若潛心修煉,仍有機會后來居上,堵住旁人的嘴。可他卻落下舊傷,進階愈發艱難,往后,只怕更無法突破了。
沐扶云難得主動問話,宋星河心下寬慰,盡管有些奇怪她為何突然問起掌門師尊的事,卻還是毫不猶豫地將自己知道的統統告訴她。
“師尊是三年前的一次進階,受到靈脈波動的影響,差點走火入魔,這才落下病根的,除了我與大師兄,旁人并不知曉?!?
一直沉默的楚燁也不知是不是想到了什么,接著說了一句:“師尊雖不曾多說過,但想來,心中也是有遺憾的。自那以后,就連性情都變了些?!?
天衍乃天下三大宗門之一,身為掌門的齊元白,地位非凡,旁人少有接近他的機會,即便是其他各峰的長老,也只有在議事時,才與之接觸,是以留意到他變化的人不多。
而他是齊元白座下大弟子,尋常最受器重,常伴其左右,這才有機會留意到。
沐扶云神色一頓,又多問一句:“如何變了?”
楚燁搖搖頭,擰眉道:“我也說不清,只是師尊從前寬厚和藹,自三年前起,有時變得喜怒無常,盡管都很快消了氣,但從前,我從未見過師尊如此。”
經他這般提醒,宋星河也反應過來,點頭應道:“不錯,確有那么幾次,師尊似乎變得比從前嚴苛了一些?!?
他忽而想起,當初沐扶云才入外門時,齊元白也曾因為沐扶月的緣故,對她有所責難,生怕她因此心有芥蒂,連忙又解釋:“掌門師尊有時雖看起來不假辭色,實則只是對弟子們寄予厚望,希望天衍的弟子個個能成材,平日里,從來都是依著門規行事,不曾薄待過誰?!?
“隨口一問罷了?!便宸鲈撇恢每煞?,她心中總覺得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可她本也對天衍舊事不甚熟悉,一時半會兒,也沒琢磨出什么來。
楚燁仔細觀察著她的神情,有些遲疑地要說什么,還沒開口,山道上,小道童云生飛快地奔上來,小圓臉紅撲撲,一面呼哧喘氣,一面指了指正殿的方向,雙手在空中一通比劃,最后兩眼一翻,做出個暈倒的模樣。
“掌門師尊暈倒了?!”楚燁三兩步上前,抓住他的衣袖,緊張地問。
云生悶悶咳了一聲,還沒來得及點頭,另一邊,宋星河的玉牌已亮了——
“太清峰秦長老傳訊:掌門師尊不知為何,再度不省人事,召我們師兄弟二人立刻入正殿!”
如此,二人也顧不上其他,沖沐扶云歉然抱拳后,便匆匆往歸藏殿正殿繞去。
天衍自有一套上下通信的體系,不過片刻,消息便已經傳開,一時間,各峰弟子,凡未受傷修養的,紛紛放下手中事務,前往浮日峰,聚集在歸藏殿外,關心齊元白的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