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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自然也沒什么好印象,但經這幾日的觀察,她卻發現,這名弟子盡管實力算不上頂尖,時常顯出后勁不足的疲態,卻總在關鍵時刻做出出人意料之舉,讓人越來越感興趣。
不知這一回,她又有什么樣的打算。
只是,這孩子的臉色也太蒼白了些,不知道能不能撐得住。
另一邊的宋星河緊握的手中,食指指尖已經深深嵌進了掌心。
他不知道沐扶云到底要做什么,只知道她這副樣子,虛弱至極,顯然已經要撐不下去了。
這般不要命的架勢,就為了區區一個比試!
唯有遠在泠山澤,一人獨自觀賽的謝寒衣知道她的打算。
他保持著先前入定的姿勢,一動不動,看起來并無不妥,唯有牙關悄悄咬緊,頰邊的線條有極細的變化。
自那日教過她一遍御劍后,他便再也沒有關注過她的情況。
盡管知道她聰穎過人,一遍定能學會,卻并不知曉到底掌握得如何,即便掌握得不錯,也不知曉在這種已經筋疲力盡的情況下,還能不能好好發揮出來。
畢竟,那片湖泊并不小,從岸邊御劍至湖心島的距離,雖不會耗費太多靈力,卻需將氣息控制得十分平穩,她如此虛弱,應當有些困難。
秘境中,打斗漸止,好幾名弟子都發現了沐扶云的忽然起身,不由慢了手上的動作,打算等著看她到底要做什么。
展瑤的小舟已在靈力的催動下,離開岸邊一丈有余。
沐扶云只又看了她一眼,便抬高自己握劍的那只手,卻不是朝向任何人,而是等了一瞬后,松開五指,慢慢垂落下來。
那把普通的銀劍先只是穩穩地懸停在半空中,很快,在眾人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沐扶云便足尖點地,輕輕一躍,穩穩落在劍上。
“這是——要御劍?”
徐懷巖看得真切,忍不住問了出來。
“不會吧?御劍術可是筑基中期才學的,連展瑤都不會,她一個煉氣后期,怎么可能——”
其他人的話還沒說完,便感到一陣清風撲面而來。
只見沐扶云乘著劍,平穩而流暢,徑直朝著展瑤的方向追趕過去,不消一會兒,就越過了她的那葉小舟。
湖上平靜無風,她偏撥開了天幕,揚起一陣溫柔的清風。
小舟被微風吹拂得晃晃悠悠,展瑤抬起頭,驟見沐扶云乘著清風御劍而過的身影,一時怔住。
不止是她,秘境內外,不論是參賽的,還是觀賽的,都震驚不已。
“她是什么時候學會御劍的?”
“不是說天資不佳嗎?那可是掌門親口說的。”
“入外門三個多月,就一路過了文試、武試,看來,也不全是意外吧。”
“怎么會……”宋星河捏著的拳頭松了又緊,緊了又松,反反復復,難以自持。
從起初的篤定沐扶云是個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繡花枕頭,總要來求他和大師兄,到后來控制不住地擔心她是否會在全宗門面前出丑,再到現在被她不知何時學會的御劍術而震驚,他已不知自己到底是什么樣的心情。
如果說,前兩次的快速進階,還能用她已修煉四年來解釋,那現在的御劍術,無論如何都說不通了。
宋星河盡力克制著自己的情緒,生怕被別人看出自己的過分關心,可一轉頭,發現連掌門真人的臉色都有些微妙時,又微微松了口氣。
齊元白的目光落在石碑上,一動不動地看著,盡管沒表露出任何情緒,但周遭的人多少能看出來,他此時一定算不上高興。
蔣菡秋一向膽子大,我行我素慣了,直接笑道:“看來,是咱們小瞧了這些孩子啊,早知道今年的弟子里,竟然有人連御劍都學會了,最后一關,無論如何也不能設得這樣簡單了。”
她這話乍聽,只是普通的玩笑,但若細品,就能回過味來,她這是在暗諷掌門先前當眾斷定沐扶云根本不是修仙的料,不值得在其身上浪費心血,如今這般,卻是當眾打臉了。
石碑上的畫面里,沐扶云的臉色越來越白,明明站在劍上巋然不動,可不知怎的,整個人看起來卻越來越虛弱,好在腳下的劍依然平穩。
大約因為確實已到極限,眼看已到湖心島的邊緣,那一直平穩的劍忽然上下晃了晃。
她沒能站穩,幾乎就要從劍上跌進湖中。
“啊!”
“小心!”
試煉臺上頓時一片驚呼。
這時候,大家也顧不得先前對沐扶云到底是何種印象,只下意識地跟著替她著急起來。
展瑤的小舟也緊追在后,離她僅有二三丈的距離,以她的速度,只要兩三個呼吸的工夫,就能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