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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以楚燁的自負,大約將這樣的提醒當作是對她上次把宋星河叫來替他擋雷的感謝了。
沒得到她半點反應,楚燁沉默的臉上閃過復雜的神色,卻沒再說什么。
至于宋星河,則又給了沐扶云一瓶固元補氣丹。
這一次,他倒沒再刻意解釋一番,只是說這是還上次那一枚固元丹的,同時惡狠狠地警告她,別妄圖在文試上也耍不該有的心機。
沐扶云懶得與他爭辯,將瓷瓶交給他后,便離開了。
那片人跡罕至的水澤邊,
她終于再次見到了那位白衣前輩。
他仍是滿身凜冽霜雪之氣,仿佛才從寒冰中破出一般,與人世間的一切都顯得格格不入。
細算起來,已有整整一個月未見過他了。
沐扶云猜,他大約每半個月才會出關一次。
她無意探查他的私事,只在發現他的存在后,停下有一次與冰劍的對招,足尖點著水中的石塊,落在他的面前,抱拳行禮,奉上一罐蓮子糖。
“前輩見諒,荷塘中蓮子漸少,晚輩便采了些來,曬干做成蓮子糖。”
他接過罐子,倒沒直接收起來,而是取了一顆,送入口中嘗了嘗。
甜脆的糖漿,薄而均勻,沿著不那么平整規則的蓮子表面嚴絲合縫地包裹著。
單就這份手藝,哪怕是練了多年的手藝人,也不見得能將熬糖漿的火候控制得這樣好,足見她對靈力控制的精準。
“你的劍法進步不少。”
回想起方才看到她出招時的流暢與精準,比一個月前的樣子已經好了許多。
一個月前,他能看得出來,她剛學不久,全無半點實戰經驗。
而現在,她若說自己已在外門學了兩年,他也是信的。
這一個月,他雖沒親自來,卻知道她每日都送蓮子來,每日都與冰劍對招。
“多虧前輩的指點,晚輩才能略有進益。”得到夸獎,沐扶云自然覺得高興,同時不忘感謝白衣修士的幫助。
她隱隱看得出來,這位前輩留下的冰劍,與外門的教習,甚至是楚燁、宋星河的劍法都略有不同。
盡管看起來招式有九成相似,但在劍意上,多了靈活的變式和瀟灑自如的平滑,更能體現出“風伴流云”這四字的要義。
可見這位前輩在劍道上的造詣之高深。
白衣修士看著她被水花打濕的衣袍,眼底閃過一抹淡淡的笑意,冷淡的面容間仿佛有春風拂過,驟然溫和。
他早就看出來了,她根本沒發現自己身處的這片水澤,是泠山澤與浮日峰相交之處,更沒認出他就是泠山澤的主人,常年閉關不出的天衍第一劍,泠山道君謝寒衣。
她甚至沒有自報姓名,連想要被前輩大能記住的意思都沒有。
他卻能認出她。
當年,被掌門師兄帶回宗門的那個小姑娘,與這一個生得有七分相似。
他記性極好,盡管這么多年來,也只遠遠見過那小姑娘數次,卻記得十分清楚,她那稚嫩的眼眸中,盛滿了掩飾不住的,對強者的渴望和向往,這一點,也與眼前的這一個一樣。
可是,他就是對師兄收下的那位女弟子生不出喜愛之意。而眼前的這個,對自己的欲求毫不遮掩,坦坦蕩蕩,反倒讓他有幾分贊賞。
“你已進步不凡,不必太過急切,要想再有突破,仍需穩固根基,這幾日不妨暫緩練劍,以調息運氣、穩定境界為主。”
沐扶云想了想,點頭道:“晚輩記下了。”
她的進階,靠的是楚燁用純火靈力強行打通經脈得來的,眼下才過去一個多月,已隱隱又有再上一階的預感了。
進階是好事,但若太快,則很可能因根基不穩而半途崩潰。尤其她的這一副身體本就薄弱,不是從前在玉涯山上天賦異稟的自己。
謝寒衣見她如此聽話,一點沒有懷疑,也已不覺詫異了,將冰劍重新沉入水中后,便揮袖離去,回到了自己的洞府。
才是八月,氣候尚炎熱,哪怕身在山中,也該只稍有寒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