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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之上,楚燁踏著劍懸停在半空中,淡青色的道袍與茂密枝葉互相掩映,融為一體。
與沐扶云約好的半月之期就是今日,他從山門外辦完事,趕回宗門,御劍上山時經(jīng)過青廬,不知出于什么樣的原因,不由自主地放慢速度。
方才的一切已被他盡收眼底。
半個月過去,她果然一點也沒變,還是那么弱——弱得讓人討厭。
第10章 撞破
下半晌過半,一日的功課已然結束。
沐扶云在竹林邊打坐調(diào)息了小半個時辰,直到感覺全身上下再沒有不適感,方起身離開青廬,朝著溪照閣的方向行去。
今日是用到楚燁的日子,她不想在無謂的事上損失太多靈力,所以方才展瑤驟然發(fā)難的時候,她克制著自己沒有用靈力,僅以招式與之相對。
和展瑤之間差了整整三階,若全力以赴,也許能多撐一段時間,不至于輸?shù)萌绱烁纱啵@樣一來,劍式就起不到應有的作用,以至于她看起來被全程壓制得毫無還手之力,哪怕那打出去的四招,她都用了最佳的應對方式。
沐扶云一點也不在乎別人的看法,只是有些可惜,浪費了比劍的機會。
對于眼下這個階段而言,展瑤是最好的比劍對手。
溪照閣位于歸藏殿之西,沐扶云沿著上次的路線行進,經(jīng)過歸藏殿旁的一條小道時,眼角余光略過北面森森的樹影時,見到一抹灰色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的嘴角悄然揚了一下。
宋星河果然被她的那句話引來了。
他的修為雖比楚燁略遜一籌,卻也已是金丹前期,要在煉氣前期的她面前隱匿行跡,簡直易如反掌,這般輕易讓她發(fā)現(xiàn),實在有些刻意。
她偏不如他的意,假裝什么也沒有發(fā)現(xiàn),腳步不停地繼續(xù)前行。
溪照閣正門的結界沒有開啟,沐扶云徑直進入,沒有受到半點阻礙。
這一次,楚燁沒有在屋里等她,而是一個人盤坐在院中的草榻上,手里捧著一卷看起來十分古舊的書,也不知里頭寫了什么深奧的道法,看得他眉宇間浮著一抹躁意。
明明知道沐扶云已經(jīng)進來,卻仍然像什么也沒發(fā)現(xiàn)一般,連眼皮也沒掀一下,直到沐扶云走到他面前,伸手將他手里的書卷抽出來,丟到一旁,才引得他皺著眉抬起頭。
“你父母沒教過你‘懂禮貌’這三個字怎么寫嗎?”
沐扶云的目光從書頁中“歸元生魂”幾個泛黃云開的字上掃過:“沒教過。”
楚燁冷笑:“沒教過,為什么月兒就那么謙遜有禮?”
他心目中的沐扶月,小小年紀就孤身一人來到天衍宗,不管吃多少苦受多少累,都保持著讓人心疼的天真與韌性,對所有人都微笑以待。
沐扶云平靜道:“當然是因為爹娘只教她。”
她說的是實話,沐扶月是姐姐,是爹娘親自教養(yǎng)長大的,而她這個妹妹,從出生起,就一直是姐姐“照看”的。
爹娘替姐姐料理好一切,對姐姐十分“放心”,自然而然忽略了妹妹。
妹妹不甘心被忽視,總是做一些惹人生氣的事,以引起爹娘的注意,可每每換來的,總是姐姐愧疚的哭泣,和爹娘不耐煩的責罵。
懂禮貌這種事,爹娘當然沒真正教過她——除非不分青紅皂白地責罰也算“教”。
楚燁皺眉頓了頓,隨即似笑非笑道:“你以為我會相信你?”
沐扶云聳聳肩:“隨你。”
不知怎的,楚燁覺得自己平日里常被同門夸贊“和善”的脾氣,在她面前總是很難克制。
“坐下,不要浪費時間。”
他冷冷命令,揮揮手,升起四周結界,從袖中取出那只用來收集鮮血的白玉瓷瓶,“咚”的一聲擱在榻邊的案幾上。
沐扶云二話不說,解下外袍,穿著素白的里衣,挺直脊背在榻上盤腿坐下。
楚燁望著眼前的單薄背影,莫名有點惱怒。
在天衍宗已滿半月,她看上去卻似比來的時候更清瘦了些,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們天衍宗虧待了她。
這副樣子,也不知做給誰看的。
他負著氣,運轉靈力,卻因為上次的事,不敢貿(mào)然輸出太過強大的靈力,只能將靈力化作絲絲縷縷的狀態(tài),緩慢地自手掌間穿透那層衣物,逼入她背后的經(jīng)脈中。
這一次,他能感覺到,經(jīng)脈之間的滯澀感,似乎比先前微微減輕了些,如同才自經(jīng)過烈火燒灼過的銀針一般的靈力,被緩慢地推入更深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