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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所有人心中的痛,這才有了今日的百日祭。
沐扶云挑眉:“她的百日祭,為何要我去?”
虧欠沐扶月的明明是天衍宗的這些人,而不是她這個多年前就已經(jīng)和姐姐決裂的妹妹。
“身為她的親妹妹,你難道不應(yīng)該去嗎?”楚燁被她這無所謂的態(tài)度激怒,站在稍高的地方,垂眼道,“她直到隕落前,都還記掛著你!”
所以呢?
沐扶云很想反問,但想到方才腦海里虛無縹緲的那一段話,決定先不爭論:“要我去也可以,但你總不能讓我就這樣出現(xiàn)在別人面前吧?丟的可不只是我的臉。”
她說著,再度攏了攏散的長發(fā),若有所指地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那層薄而透的紅紗。
楚燁經(jīng)她提醒,這才終于正眼看向她身上除了那張與姐姐有七分相似的臉以外的地方。
那俗艷露骨的裝扮,讓她看起來曲線畢露的同時,顯得低廉又狼狽。
偏偏沐扶云就那么不閃不避地站著,任山間的風(fēng)吹拂而過,坦坦蕩蕩,迎著他的視線。
楚燁沉默片刻,壓下心中的急躁與怒氣,帶著她來到一條狹小岔道上的一間草舍外:“一會兒會有人給你送衣服來,你換好后自己上去,別給你姐姐丟臉。”
面對他暗含警告的話語,沐扶云仍舊不為所動,半靠在草舍門邊,目送他轉(zhuǎn)身離開,御劍而上后,便開始四下打量。
這一間小小草舍,大約是建在半山上,方便平日上下的弟子半途休整所用,空間雖小,里頭的陳設(shè)卻一應(yīng)俱全,除了一張能供人打坐、小憩的矮榻外,還有燭臺、矮桌等,甚至還有一面雕花銅鏡,看起來比合歡宗那間破屋子里的清晰多了。
不愧是天下三大宗門之一的天衍宗。
不一會兒,果然有一位十二三歲的小道童捧著一身樸素簡單的灰色道袍過來。
沐扶云接過道袍,請他稍等片刻后,便關(guān)上草舍的門,在銅鏡前坐下,湊近些仔細(xì)端詳這張還有些陌生的臉。
小姑娘生了如凝脂一般細(xì)滑潔白的肌膚,小小的臉盤上嵌著瓊鼻朱唇,一雙如秋水一般的眼眸更是十分惹眼,波光流轉(zhuǎn)時,有楚楚之態(tài),稍一定神,又有萬種風(fēng)情。
分明是一張可以惑人心智的臉。
可因為性格敏感內(nèi)向,在人前總用長發(fā)遮著臉頰,又一直低垂著眼不敢抬頭與人對視,顯得唯唯諾諾,一點也不討喜。
再加上這些年里積壓在心里的郁結(jié),使她時常以陰沉的樣貌示人,整個人看起來有幾分憔悴和脆弱。
而修仙之人,素來追求堅韌的意志與絕對的實力,自然看不上她這副模樣。
沐扶云從身上的紅紗上撕下一條來,對著鏡子將滿頭披散著的長發(fā)攏起來,束成高高的馬尾。
發(fā)根的輕微拉扯帶動眼梢與眉尾微微上挑,一下就給她原本有些柔弱的面容增添了幾分颯爽之氣,整個人都變得明艷起來。
待換下那件俗氣薄透的紅紗,穿上灰色道袍,她又對著鏡子左右看了看,方轉(zhuǎn)身出去。
門口的小道童正好奇地探頭探腦,一見門打開,對上沐扶云煥然一新的樣子,不由呆在原地,瞪大眼睛看著她,震驚地喚了一聲“沐師姐”。
他把她錯認(rèn)成已經(jīng)隕落的沐扶月了。
沐扶云沒與他計較,只是伸出一根食指點點他圓圓的小腦瓜,彎腰道:“我姐姐的百日祭在哪兒?”
小道童傻呆呆看著她,愣愣地伸手指了指高處那一座連綿的殿閣:“在、在那里,歸藏殿中。”
“多謝。”
沐扶云笑著沖他道謝,轉(zhuǎn)身沿山路往歸藏殿的方向行去。
歸藏殿乃浮日峰主殿,是掌門齊元白的日常起居、處理宗門事務(wù)的地方,沐扶月身為他的親傳弟子,生前也和楚燁等人一起住在歸藏殿附近。
從草舍到歸藏殿,還有一段不短的距離。
沐扶云試著調(diào)動體內(nèi)的靈力,發(fā)現(xiàn)果然十分稀薄,稀薄得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如此,自然只能靠著雙腿,一個臺階一個臺階地走上去。
這種如凡人一般徒步而行,感到疲累的感覺,她已經(jīng)不知道多少年沒有體會過了。
難道真的要像書中的原主一般,就這么一直慢慢地熬,熬到結(jié)尾的那一刻嗎?
當(dāng)然不!
她從來不是坐以待斃的人,既然不得不留在這里,等待那凄慘的結(jié)局降臨在自己身上,就應(yīng)該想辦法讓自己強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