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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總是喝酒很傷身體的，你哥哥不也說了嗎？你得控制一下。”

她翻了一個白眼，伸出手來。西里斯不依她，她說：“你可管不著了，快點(diǎn)拿過來，不然我就動手了。”

“不，不。”

她真的動手了，一拳砸在他鼻梁上，很腥很刺的疼痛立馬傳上來，他已經(jīng)感覺到那股溫?zé)岬囊后w了，伊迪絲又突然變得很驚訝，仿佛她不敢相信自己剛才干了什么，她捂著下半張臉，只露出妖艷的眼睛——卻寫滿憐惜和驚愕，回過神來她便拿手帕給他擦，很慌亂地念叨著抱歉。

“沒事，沒事。”

“我不應(yīng)該動手的，那像個野蠻人，真的抱歉，真的。”

“我說沒關(guān)系，我不會怪你的。”他說，想到前幾個月里在她家時他也見了血，大概率也是因?yàn)樗伤娴墓植涣怂硇缘臏I水在眼眶里打轉(zhuǎn)，伊迪絲發(fā)現(xiàn)了，這還是第一次，她卻像習(xí)慣了一般，沒什么大反應(yīng)，只是說：“我永遠(yuǎn)不會想傷害你的，你知道嗎？”

西里斯忍不住笑了，他分不清這是冷笑還是強(qiáng)顏歡笑。

“真的，我永遠(yuǎn)也不會。”她又重復(fù)了一遍，她湊了過來，暖暖的光映在她臉上，剎那間他再次感覺到自己對她的掌控力，看見她毫無掩飾的眼神，“自從我們在空教室的那一個晚上，我就知道，我永遠(yuǎn)也不會想傷害你的。”她吻了他，這么久以來的第一次，這吻像兩把生銹的鑰匙相互撞擊，試圖打開一扇早已封死的門，鎖孔里積滿了經(jīng)年的灰塵與月光。他沒有喝酒，可是自己也要醉了，只能感覺到她，別的什么都沒有，只有她。這很不切實(shí)際，他們都說，愛是苦澀的，但是有什么關(guān)系呢？她已經(jīng)吻過他了，他干嘛還要在乎這些？她把手伸到他的扣子上，像是義無反顧地投身。西里斯感覺自己開始發(fā)顫：他知道，這和他們的過去有關(guān)。自學(xué)校起他就知道自己能掌控她。她會對他的神情或觸碰作出反應(yīng)。她的臉會變紅，她會靜下來，仿佛在等待他的一聲令下。她在別人面前似乎無懈可擊，而他卻能毫不費(fèi)力地獨(dú)裁她。他始終無法接受自己控制她的能力，仿佛那是一把鑰匙，能打開一棟空宅，以備不時之需。事實(shí)上他培養(yǎng)了自己控制她的能力，他很清楚——她不要我做出犧牲，而情愿自己做犧性。就她的處境來說，她犧牲得太多了，我不能接受她的這種犧桂，即使這是出于一時的沖動，我也不能接受。

于是他推開了她的手，握著她肩膀，叫她的名字試圖讓她冷靜下來，不行，他說。

她很錯愕，有點(diǎn)受傷，眼睛那么無辜那么無措，驚恐地抓著他的手，“你不想要我了嗎？”

她以前也這樣問過他，在病房里，她問他是不是看不起她、不想要她，他只是很無奈地回答說不會，他一直都想要她。

“我更想好好愛你，我想知道，你到底發(fā)生了什么，受苦的事情你不要一個人擔(dān)著，想你不要再疼痛，不要再犧牲自己，我想要明白你，我知道你寫的：人和人之間最美好的情感是——我深深地理解你、接納你，不給你設(shè)任何條件，也不會控制你，但是在你需要的時候我都在。哪怕我的罪永遠(yuǎn)也贖不完，我也會去做那個聶赫留朵夫。”西里斯覺得自己說的很笨拙，他實(shí)在不懂俄國語。

伊迪絲很久沒有說話，她松開他的手，夜晚里只剩下那個差點(diǎn)越界的吻和很多的話，除此之外就什么也沒有了。

第48章 四五

其實(shí)從羅馬尼亞回來已經(jīng)過了有幾個月了，一切好像都沒有變。哦不，或許還有變的——她的手指不再喜歡跳舞了，它們現(xiàn)在非常、非常安靜。晨讀時她翻到馬可的章節(jié)，耶穌說：女兒，你的信救了你，平平安安地回去吧，你的疾病痊愈了。在《圣經(jīng)》里，病人唯一的用途就是讓沒病的人將他們醫(yī)好。但耶穌其實(shí)什么都不知道，她也一樣。哪怕她有任何信仰，它也不會讓她變得完整。想這些根本沒用。

七月底的時候波特家的小兒子出生了，他叫哈利，黑頭發(fā)、綠眼睛，和他父親幾乎一模一樣，詹姆快活得很，請所有人來吃飯，鬧哄哄的。她帶了里諾一起去，只是因?yàn)槔蚶颉⑷R姆斯和其他朋友都很好奇，伊迪絲解釋了很多遍她還是沒有成家的打算，手上的戒指還是爸爸媽媽留給她的戒指，她和里諾只是在約會，他們聊天、出去玩只是為了給生活找點(diǎn)樂子，反正她就是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