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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也并沒有把心放在考試上啊。”
伊迪絲在襯裙外面套了一件校服袍子,然后挽著瑪杜麗的手下樓了。杰斯穿著晨衣,坐在那張酷似吧臺的長桌喝熱巧克力,他懶洋洋地和她們打了個招呼,帕拉巴斯·佩蒂爾則像個主人翁一樣翹著二郎腿,心滿意足地看著大家下樓,他們這個圈子的人不多,但都是——怎么說——這個學(xué)院這個年級為數(shù)不多的社交豐富的校園名人。直到二年級的時候伊迪絲才意識到他們的社交生活是分等級的,有人在最頂層,有人在中間推推搡搡,其他人在底下,但每個人都要假裝對此渾然不覺。
“好了,我們玩什么?”黛芬一邊笑著問一邊在帕拉巴斯旁邊的位置坐下。安東尼奧正在清點(diǎn)噼啪爆炸牌,并在周圍甩了一圈隔音咒,以免妨礙到別人,“其余規(guī)則一樣,但要是牌炸在了你手里,就接受一個真心話大冒險(xiǎn),好吧?”
然后他們就開始玩,牌堆一直在減少,但爆炸的數(shù)量很少,每次爆炸之后杰斯的笑聲都會特別大,要幾個人摁住他讓他小聲一些,結(jié)果就是那幾個人都趴在杰斯身上笑成一團(tuán),到了最后一局牌炸在伊迪絲手里,杰斯便更是笑得一發(fā)不可收拾了,她也不得不憋著笑把手指上的火星熄滅,似乎這樣的方法確實(shí)能讓他們忘卻一些學(xué)業(yè)壓力。
“好了好了,伊迪絲,真心話還是大冒險(xiǎn)?”帕拉巴斯把牌摞整齊,咬著下唇等她回答。
黛芬尖聲笑著說:“她絕對選真心話,這個沒意思的家伙。”
“激將法對我沒用啊。”伊迪絲擺了擺手指。
“你就選一次大冒險(xiǎn)吧。”杰斯使勁晃她的肩膀,“要是大家都選真心話那也太無聊了!”
“哎,好吧好吧,大冒險(xiǎn),誰來提?先到先得。”伊迪絲撩一下劉海,靠在椅背上。帕拉巴斯搶先舉了手,杰斯失望地嘆了口氣,“我都想好了。”
“你想提什么?帕拉巴斯?”
“如果這次owls還是我第一,那你下個學(xué)期就得和我約會。”
安東尼奧又開始怪叫。伊迪絲翻了個白眼,“要是我不愿意呢?”
“拜托,伊迪絲,這是真心話大冒險(xiǎn)。”帕拉巴斯像是聽到什么好笑的笑話一樣攤開雙手大笑,“再者,我比起盧平、布萊克那些人差哪兒了?還是說你只喜歡格蘭芬多?怎么?他們更狂野、更符合你的胃口嗎?”安東尼奧湊近黛芬,跟她耳語了什么,他們嬉笑起來。
“夠了,帕拉巴斯,她不愿意你就別勉強(qiáng)她。”瑪杜麗說。
“這沒你說話的份。”帕拉巴斯對她大聲說,瑪杜麗提起了一口氣,像是腦部有種壓迫感。伊迪絲拉住她的手,“向她道歉,帕拉巴斯,你不該對她大吼大叫。”她用很平靜的語氣說,但是眼神很惡毒。帕拉巴斯疑惑地看著她,“向她道歉,鄭重道歉,不然你就算還是考第一我都不會和你去約會。”
帕拉巴斯撅起嘴做了一個深呼吸,看了一眼伊迪絲,然后照做了。
“很好。”伊迪絲轉(zhuǎn)向瑪杜麗,“瑪杜麗,你原諒他嗎?”
帕拉巴斯瞪著自己的繼妹,好像在威脅她,瑪杜麗看著伊迪絲,點(diǎn)點(diǎn)頭。
杰斯說:“好了好了,時間也很晚了,我們今天就玩到這吧。”他站起來,幫忙收拾大家的杯子和卡牌。伊迪絲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后牽著瑪杜麗的手上樓。
“你為什么要這么做?”瑪杜麗低下頭看著臺階。“你為什么答應(yīng)他?你明知道他每次都是第一,你根本沒法超越他。”
“我要是不用這個警告他,他是不會向你道歉的。”伊迪絲說。
“這沒這么重要。”
“他不尊重你,他應(yīng)該知道這是不對的,他以前也這樣和你說話嗎?”
“不經(jīng)常。”
伊迪絲感覺到,在瑪杜麗那種慣用的方式背后隱藏著痛苦,這讓伊迪絲很難受。她很痛苦,伊迪絲不喜歡她痛苦。
伊迪絲抓住她的雙手,想那樣能感覺得到她手掌里面血管中流動的血液,再感受到她的心跳,渡出自己的一部分。她們打開了寢室的門然后走進(jìn)去,平克弗洛伊德的《愿你在此》還放在唱片機(jī)上,但早已沒了聲響。
考完黑魔法防御術(shù),伊迪絲很有信心,一交完卷她便喜不自勝地跑出禮堂,把帕拉巴斯那些爛事都忘到腦后,杰斯和瑪杜麗都追不上她,跑到了六月的蘇格蘭盛夏里,晴朗的白日,光芒四射,天也藍(lán)得清澈,跑過長廊的時候,風(fēng)像一群白鴿子一樣鉆進(jìn)她的校袍長袖里。她最后在經(jīng)過護(hù)樹羅鍋們住的山梨樹那里停下了,她把最纏人的紐扣——這是她給它起的名字——叫了出來,并問它暑假要不要和她一起回家,紐扣只是晃了晃他頭頂上的那兩片葉子便跳上了她的頭頂。她帶著紐扣返回去找杰斯和瑪杜麗。他們站在黑湖邊上,山毛櫸樹那邊,還圍了好一群人,以帕拉巴斯為首的那幫人也在,他盤腿坐在地上向伊迪絲揮了揮手,伊迪絲假裝沒看見,徑直走向瑪杜麗和杰斯,搭上他們的肩膀,“發(fā)生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