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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修斯拍了拍他的胸脯,意思是一切交給他。
金鵬來歸離原,正是人生地不熟的時刻,第一頓飯我蹭他的沒蹭到,索性逮著他讓他來蹭我的飯了。
馬克修斯正愁著怎么讓看著就沒好好吃過飯的夜叉吃頓好的,緩解一下情緒,跟我可謂是一拍即合。
鍋子里的甜點心和小甜湯都擺了上來,他就坐在那里,一個不落的盛,誰也沒能逃過他的投喂。
金鵬原是想跑的,我眼尖的發現了他的意圖,順勢就捂著肚子說自己吃撐了,吃不下了,但是還有一桌子吃的沒吃到……兩雙眼睛于是看到了正欲起身逃走的夜叉,他僵硬著,臉皮又薄,就沒走掉。
“金鵬,夜叉應該飯量很健康吧?”
他有一雙很好看的金色眼睛,這雙眼睛被我的視線鎖住,無處可逃時,眼里的慌亂都無遮無攔。
“我不清楚。”還是老老實實回答了。
“那你還有胃口吃點嗎,我想聽聽你的評價,我實在吃不下了。”
“……好。”
他真就坐了下來,伸出筷子一個個嘗,在我的期盼下,一個一個的吃,老老實實的說自己的感受。
怎么說呢……這位夜叉的食譜并不豐富,最常見的形容詞是美夢和雪,馬克修斯認真聽著,我則是分出一部分注意力去仔細端詳面前夜叉的神色,確保他是否勉強自己在吃東西。
夜叉的胃口,確實很好,餐風飲露可以,吃些煙火氣也可以,眉目間沒有勉強。
但說嘗,他便是真是嘗,一筷子過后就不碰。
我重復了幾次“還能再嘗嘗嗎”,他才遲鈍的意識到,我跟馬克修斯大抵是在了解他的口味和食量,下筷子的手遲遲沒再提起來。
“這些里面沒有你喜歡吃的?”
“有,但——”
“但吃飽了,還是覺得不好意思不習慣。這是我給你開的藥方子,你不用藥,我自然是要想盡方法去勸的,這是作為醫者的工作。吃飽了就不必再吃,喜歡吃什么告訴馬克修斯,沒吃飽就繼續吃。”
“你不吃嗎?”
我放下的筷子被我又提了起來,“吃,我沒吃飽。”
這樣的藥方子,我現在會問金鵬當時對我的印象是不是很奇怪,合情合理。
金鵬是個鋸嘴葫蘆,心里藏著很多事,夜叉一族又身負業障,歸離原的夜叉一族來了后,巖龍蜥幫忙給我送藥的場景又被復刻。
若陀沒事也會來到我的醫廬,幫我搭把手。龍王跟我的關系在歸離原是密切得眾所周知的,仙家們探個頭就可以看見人形的龍王跟我在一塊,頭看上去要頭碰頭了,一個捆藥包一個寫藥方。
金鵬也在那些仙家中。
夜叉端端正正的坐著,隨身附帶著的是他的幾位同族讓他帶過來的醫案,夜叉們身上的業障或深或淺,上戰場后還有些暫時是不大不小的毛病。
他們推著年輕的金鵬過來,嘴上說的是他的速度最快,金鵬便也信了,每次都會拿出來一沓醫案,讓我繼續開藥。
“你的意思是浮舍他們都是跟前幾次一樣的癥狀,業障程度也是一模一樣?”
“是的。”
“那你的意思也是,我的藥對你們毫無作用,不如不吃?”
“并未,浮舍大哥說服藥除了太苦,確有緩解作用。”
“那他們有沒有告訴你,醫案是要更新的,而更新至少要見到他們人的。”
若陀撇開臉,笑完了才轉過臉來:“別氣了,我去將他們請過來,順便請一請摩拉克斯和歸終他們。”
五位夜叉,人生里最壓力的時刻,也就有二,其一是被夢之魔神所捕獲,其二便是此刻。
歸離原的幾位魔神到底是給他們留了些余地,沒讓仙家們圍觀,否則他們就不止是站成一排,聽我的陰陽怪氣,背后還有四位魔神的注視了。
“我好不容易有點良心準備改善一下藥的口味,讓它更適口一些,你們是一加黃連不來,二加還是不來,硬是苦得面目扭曲才來。”
“真是謝謝你們對我醫術的看重,隔空就讓我來診脈了,還非常善解人意的準備跟金鵬共用一個醫案。”
“實在是太善解人意了,善解人意到我這次突然很想看看你們喝藥了。畢竟加了這么多次黃連,還能一聲不吭的,我實在是很好奇。”
五碗苦到空氣里都是縈繞不散的苦味的湯藥擺在了他們的面前。
我雙手抱胸,下巴微抬:“喝吧,喝完了還得打夢之魔神呢。”
他們非常實誠的,視死如歸的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