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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住在不同的房間。
只在白日分享自己的空間。
但在我承認后,他的目光正如鷹隼,牢牢鎖定住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知道。”吃軟飯嘛。不過看樣子,艾爾海森不認為我現在正在吃他的軟飯,他的道德感似乎沒有低到我這種地步,話到嘴邊,我更改了一下敘述方式,隱隱含笑,“怎么,森林里跟沙漠里風俗不一樣嗎,在追人方面?”
“你最好是。”
他沒有拒絕,也不算接受。語焉不詳,將態度放在了我是否是真的追求上。
「嘖,難搞。這不是完全沒糊弄過去嘛。」
雖說早有預料,但真的發生時,還是有些失落。
失落于如果不是面前以理性著稱的學者因為一見鐘情而給我留的破綻太多,我不能僅憑幾句不走心的話搞定他。
「很有自知之明。」
系統無機質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沒能將我的目光從艾爾海森剛剛看過的書籍上拉回來。
「愛可真是不講邏輯。」
保管妥當的書籍上,多了不明顯的一道折痕,是閱讀者受到某種意料之外的沖擊而留下的。
他沒想過會得到我的回應。
倘若得到了,即使他看得出來那是多么虛情假意,他也會將它變成真的。
有沒有別的可能?
沒有哦。
因為我發出追求,他同意,然后成為戀人,是已經發生的事實,是在他人生這本書上記下的一筆。
他不準備涂抹刪改,將之視之為人生中不可忍受的一筆。
相反的,他認為這是新的,可以學習的知識:
如何與人組建家庭。
如何與一個并不真心實意的人組建家庭。
之后,我就過上了枕著對方胸膛醒過來的生活。
準時準點發送的“愛你”則是這段關系持續下去的憑證。
至于發送它的虛空,我從教令院溜達了一圈,碰見了大賢者阿扎爾,從他手中得到的,沒用任何代價。
「我還有什么遺忘的嗎?」
發送完兩個字符,我如釋重負,覺得今日的任務已經打卡完成,習慣性的問系統,自己有沒有疏漏。
「沒有。」
它回答。
我確定沒有骰子轉動的聲音,才安靜的在迪希雅的注視下,陷入睡眠。
進入副本時的視角轉換沒有什么讓人不適應的。
先是永恒一般的靜謐,再是風吹過草葉的聲音,沙沙沙。有某種生物的腳步聲在這樣的輕柔的響動中走了過來……
更深沉的夢境將我的意識拖拽進了深處,再睜眼,就是明亮的白日。
某種苦澀的氣味被我的嗅覺感知,被我收入眼簾的是枯黃打卷的樹葉,和被某種生物撕下一片樹皮正在流淌著汁液的古樹。
氣味正是來源于受傷的古樹。
造成古樹受傷的,應該是我。
因為某個神明的好感度開局仇恨,所以我在副本里的身份不是人。系統是這么公式化的說我的背景設定的。具體是什么物種,它說的是蛀蟲,能夠蛀空世界樹的蛀蟲。
仇恨的來源是食物鏈上的天然敵對,是捕食者和被捕食者的斗爭。
「只是個意象,畢竟能夠蛀空世界樹的,已經是相當可怕的存在了。」
好在
我如今的食譜并未狹窄到只能進食世界樹,我的存在的確對世界樹——這一提瓦特的存儲器——具有十足的破壞性,但我并非是被人為設定出來的只針對于世界樹這一機制的bug。
只是恰巧,我發現世界樹可以吃,可以攝取更多的能量,于是將世界樹作為了自己主食。
生命在進化過程中的抉擇。
代價是我的食譜里塞進可以被當成植物的世界樹后,余下的,也全是一些素食了。
飲花吃露。
聽起來非常美好,但我實在不能接受自己在這個副本里只能吃全素。如果味道不好吃,又不能吃肉蛋奶,這跟生命維持餐有什么區別?
在品鑒過古樹和附近的每一株植物后,我很遺憾的發覺我的味覺沒有變化。木質纖維在口中并不能變成脆嫩多汁,樹葉的嫩芽在受傷后會分泌出一種苦澀難咽的味道。
所以,主食是世界樹完全可以理解了,人類的味覺能夠生咽并覺得好吃的植物和植物的果實范圍不大,要么進化出能夠烹調素食的形態,要么進化出一個雜食的胃。
我在進化的抉擇中,選擇了一口下去就能很長一段時間不用進食的世界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