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美的人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叮”的一聲,電梯到達的聲音響在他身后,王誠猛地一轉身,當看見陸邢周裹挾一身迫人的低氣壓大步走過來時,王誠下意識地往后退了兩步。
“陸、陸總。”他聲音干澀發緊。
視線從手術室門上那盞刺目的“手術中”紅色指示燈移開,陸邢周目光沉沉落到他臉上。
“怎么回事?”
王誠低著頭,聲音微顫:“我、我也不知道…董事長本來是好好的,還讓我去病房外等著。結果我剛到門口,里面就傳來了監護儀的警報聲…等我沖進去一看,董事長、董事長已經沒有心跳了……”
陸邢周走近他一步,高大的身影幾乎要蓋過他頭頂:“是不是你跟他說了什么不該說的?”
王誠想都沒想就連連搖頭:“沒有,絕對沒有!雖然…雖然董事長的確是問了我公司的情況,但我真的什么都沒說!我知道輕重!”
陸邢周眼角漸瞇,不放過他臉上每一個細微的表情,“包括那兩份文件——”
不等他尾音落地,王誠就猛地抬起右手,三指并攏指向天花板,“我發誓!我要是向董事長透露了半個字,我不得好死!”
視線在他臉上停留短瞬后,陸邢周冷漠地移開眼,他緩緩轉身,走到走廊旁的休息椅前,坐了下來。
走廊慘白的燈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投下濃重的陰影,那里面翻騰的疑惑、焦灼、不安,此刻都在他緊閉的唇線和冷硬的側影下,被沉淀為一種可怕的沉寂。
時間仿佛在他周圍停止了流動,只有手術室門上那盞紅燈,在他漆黑的瞳孔里投下一點冰冷而執拗的光斑。
不知過了多久,手術室上方那盞象征著生死博弈的紅燈突然一暗。
陸邢周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
門開,張明遠醫生摘下口罩,一臉疲憊地走了出來。
“張教授,我父親怎么樣?”
張明遠無奈地搖了搖頭,“令尊的情況……很不樂觀。雖然人搶救過來了,但對心肌造成了不可逆的嚴重損傷,直接導致了急性心力衰竭。”
他語氣充滿了遺憾和無力:“最棘手的是,以他目前的心臟功能和全身狀況,根本無法承受任何大型手術,所以接下來的治療只能以藥物和儀器維持……”
他看著陸邢周瞬間蒼白的臉,拍了拍他肩膀,“所以你要有一個心里準備,你父親隨時都有可能……”
陸邢周身體一晃,陳默立刻在后面扶了他一把。
張明遠往后看了眼,“令尊目前的狀況,必須要待在ccu里,你可以去看他。”
陸邢周深吸了一口氣后,點了點頭。
兩個小時后,陸邢周換上無菌隔離服,獨自一人走進了充斥著儀器滴答聲的ccu。
病房里很安靜,只有呼吸機規律運作的聲響。
陸邢周一步步走到病床邊。
看著那個曾經叱咤風云、掌控一切的男人,此刻毫無生氣地躺在那里,身上插
滿了各種維持生命的管路和監控線,他眼眶一紅,眼淚瞬間奪眶砸下來。
這一刻,所有積壓的憤怒、怨恨、失望,似乎都被眼前這具瀕臨消亡的生命載體擊碎了。
他偏開頭,仰起臉,用力地幾個深呼吸后,他拉過一張椅子,坐在了床邊。
看著那只曾經簽下過無數決定他人命運的文件,此刻卻布滿針眼,無力得如同枯枝的手,陸邢周忍不住伸手握住。
“爸,”他艱難地吐出這個稱呼,“陸家欠虞笙的……我會還。我會盡我所能去彌補,雖然我知道,有些東西,永遠也彌補不了……”
他低著頭,聲音啞得幾乎不成調。
“公司……你不用擔心,我會把它打理得很好,這是陸家幾代人的心血,我不會讓它垮掉。”
說到這里,他話鋒一轉,壓抑的怨恨終于還是忍不住流露了出來:“可是爸……你怎么能為了一己私利,連外公的性命都不顧?你就沒想過母親知道真相后,該如何自處嗎?”
看著父親那毫無反應的臉,陸邢周嘴角扯出一味嘲諷:“我以前……從來不信什么因果報應,覺得那不過是弱者給自己找的借口,但我現在……”
他苦笑了一下,“……不信,也信了。”
說完這一句,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病床上那個給予他生命、也曾帶給他無盡痛苦和困惑的男人。
垂在身側的手幾度攥緊松開后,他還是毅然地轉身。
就在他走到門后,手握門把的那一刻——
“嘀——————————!”
身后,心電監護儀突然發出了尖銳、刺耳、拖長的警報聲。
陸邢周猛地回頭。
只見監護儀屏幕上,那條代表著生命跳動的心電圖曲線,正在以一種無可挽回的速度急劇下跌、變平,最后……徹底拉成了一條筆直的直線!
紅色報警燈不停閃爍,映照著他瞬間失去血色的臉。
“快!3床!室顫!心跳驟停!”不遠處的護士站瞬間炸開鍋,幾名醫護人員迅速朝著病床沖過來。
“除顫器準備!”
“腎上腺素1mg靜推!”
“繼續胸外按壓!不要停!”
搶救的聲音、儀器的噪音、紛亂的腳步聲……一切都仿佛變成了模糊的背景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