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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年快樂。”
“……”
虞笙整個人徹底僵住,大腦一片空白里,她瞟向他圈著自己的手臂,還有兩人此刻緊密相貼,身上蓋著同一床被子……
這顯然不是剛進門的樣子!
視線重新回到他臉上,虞笙無辜眨了眨眼,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你、你什么時候來的?”
陸邢周故意似的,微微蹙眉作回想狀:“...昨天晚上。”
“昨天晚上?”虞笙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
她只記得自己喝醉了,打了電話……
至于后面發生了什么,記憶就只剩一片混沌了。
見她眼神飄忽,陸邢周提醒了句:“打電話給你的時候。”
虞笙的眼睛飛快地眨動著,“那、那你當時怎么不說?”
陸邢周的笑意更深了,他抬手,彎曲的指腹在她微涼的臉上蹭了蹭。
“因為想在新年的這一天,在你醒來的第一眼,親口跟你說聲新年快樂。”而不是通過冰冷的話筒,隔著遙遠的距離。
這句話讓虞笙鼻腔一酸,眼眶瞬間就熱了。帶著點被捉弄的委屈和羞惱,她抬手就朝他胸口捶去:“你——”
拳頭沒落到實處就被陸邢周用手穩穩握住,并順勢將她的手包裹在掌心,力道不重,卻帶著不容掙脫的意味。
他收斂了笑意,眼神變得認真:“所以,昨晚為什么喝酒?”
虞笙被問得一滯,眼神閃爍,立刻低下了頭。
陸邢周不給她逃避的機會,追著問:“以為
我不來了,所以失望、難過,借酒——”
“所以你故意的是不是?”虞笙猛地抬起頭打斷他,臉頰紅著,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故意不說你在門口,故意看我……看我……”后面的話她說不出口,只覺得又氣又委屈。
陸邢周看著她這副模樣,眼底的笑意再也藏不住,他手臂一收,輕易地將掙扎的人重新撈回懷里。
“對。”他承認得干脆利落,絲毫不掩飾自己的私心:“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誰知道……”他頓了頓,語氣里帶著點真實的無奈:“你寧愿把自己灌醉,都不肯問我一句為什么不來找你。”
虞笙被他抱得動彈不得,臉頰被迫貼著他溫熱的胸膛,聽著他沉穩有力的心跳,鼻尖又酸了,只能扁著嘴,在他懷里悶悶地吸著鼻子,小聲控訴:“……以前沒發現你這么惡劣。”
頭頂傳來低沉愉悅的一聲笑。
“一直都不是什么好人,”他頓了頓,語氣輕快,“只不過以前藏著,怕你知道。”
說今晚,他低頭,目光落在她微蹙的眉心和略顯蒼白的臉色上:“頭疼不疼?”
虞笙靠在他懷里,輕輕點了點下巴。
陸邢周圈著她的手臂松開了些力道,然而視線卻依舊定定地落在她臉上,“那再睡一會兒?”
虞笙搖了搖頭,沒說話,只是將臉更貼近他胸前的衣料。
她此時的安靜,讓陸邢周想起了昨晚電話里那個帶著醉意、喋喋不休、委屈巴巴的她。
那并非酒精催生的全然陌生。
五年前,她也曾有過那樣不設防的時刻,流露出屬于小女孩的嬌憨與天真,雖然在他面前總是藏得很好,像珍貴的蚌殼只偶爾開合……但那份真實,他一直記得。
以至于她此刻過分的安靜,讓陸邢周心頭泛起一陣難以言喻的澀意。他抬手,指腹輕蹭她的下巴,“現在怎么這么不愛笑了?”
虞笙摟著他腰的手微微一僵,一抬頭,剛好撞進他籠罩下來的視線里。
那里不僅有關切,還有探究。
陸邢周視線緊緊鎖在她臉上:“這五年,過得不好嗎?”
幾乎是瞬間,一層濃重的水汽毫無預兆地彌漫上虞笙的眼底。模糊的視線里,她飛快地垂下眼。
她用力搖了搖頭,“挺好的。”
盡管她聲音放低,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可陸邢周還是一語截斷了她試圖構筑的偽裝——
“不許撒謊。”
然而這帶著幾分命令的四個字卻讓她一點點咬住了下唇,一股難言的酸澀和尖銳的痛楚在胸腔里沖撞。
不撒謊的話,難道要告訴他實情嗎?
在這一年一度的除夕,告訴他:陸邢周,我今天的所有都是拜你父親所賜,是你父親逼得我父親自殺,是你父親把我綁去國外,用我母親的命威脅我不能回國!
這種實話,她要怎么說?
胸腔里翻涌的情緒被她強行壓下,像強行關上一扇即將決堤的閘門。再抬眼時,她眼底的水汽被逼退了一些,努力扯出一個有些勉強的、甚至帶著點嗔怪意味的笑容。
“今天可是除夕,你確定要用這種審問的語氣跟我說話嗎?”
陸邢周看著她強撐的笑容,看著她眼底那抹來不及完全掩飾的脆弱,心像是被什么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那句“審問”讓他瞬間軟化了所有堅持,他低下聲,帶著一絲懊惱和安撫:“不是怪你的意思,”他低聲解釋,手指輕輕將她頰邊一縷碎發別到耳后,“就是不想看見你……”
不想看見你這樣壓抑,不想看見你明明不開心還要強撐,不想看見你獨自背負著我看不見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