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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拽著虞笙的手放到她心口上:“到現在還砰砰跳呢!”
虞笙知道她的擔心,安慰道:“今天是第一場嘛,總要拿出些壓箱底的——”
“你行了吧,”林菁紅著眼打斷她:“醫生說過,你再這樣高強度使用小指,遲早要……”
后面的話被她嗓子里的哽咽壓了回去。
虞笙雖然也心有余悸,可胸腔里還沉積著演出時的激動:“但是觀眾聽到了完美的十度雙音!”
她聲音里有絲毫藏不住的滿足,林菁無奈嘆了口氣,撕開鎮痛貼貼在了她的左肩上:“你啊,真是為了小提琴,連命都不要了。”
「命」這個字,讓虞笙短暫晃了下神。
五年前,她就是用了自己的左手才死里逃生。
既然老天都不收她,那她為什么不用這掙來的「命」,用力再活一次呢?更何況,遠在七千多公里外的母親還等著她去見......
耳邊傳來林菁如釋重負的嘆氣聲:“幸好下站巡演在八天后,不然夠你遭罪的!”
說到這兒,林菁突然蹙起眉頭:“去年瘋樂找你合作,你還一口回絕,今年怎么就突然答應了?”
因為她要趁著這機會回一趟京市。
虞笙揚起唇角,淺淺笑意在眼尾綻開:“因為這次他們給出的條件太誘人了呀~”
作為助理,合同細則從來不在她的知情范圍內。
不過對林菁來說,條不條件的不是重點。
“別的我不管,從明天起,直到登臺前,禁止所有超過兩小時的練習。”
虞笙指尖點上她鼻梁,“知道啦,小林醫生。”
回到休息間沒兩分鐘,門軸轉動的聲音突兀地打破了休息室的寧靜。
逆著走廊的燈光,一個手持紅玫瑰的身影跨過門檻。
是klausvonrichter。
林菁認得這人,是法蘭克福交易所的一名銀行家。
她上前一步,嘴上掛著商業式的笑容:“klaus先生,在萊茵琥珀音樂廳,連首席指揮進休息室都會敲門。”
男人輕笑著調整領結,絲綢方巾上暗紋的家族徽章若隱若現。
他越過林菁,視線直直鎖定虞笙的臉:“clara,我可是你這次全球巡演的贊助商。”
林菁攆著他的尾音:“可我怎么記得,這次巡演的三大贊助商里并沒有您的名字?”
虞笙垂眸失笑,她家這位‘小林醫生’真就像植物園里那些帶著晨露的玫瑰,美則美矣,卻總能讓冒犯者指尖見血。
klausvonrichter的面部肌肉隨著林菁的這句暗諷,微不
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林菁才不管他的身家背景,她側身擋住化妝鏡前的虞笙,“klaus先生,clara還要換裝,請您回避。”
對方極為不悅的眼神往林菁瞥過去一眼,視線收回的下一秒,他突然抬手,將抱在懷里的厄瓜多爾玫瑰擦著林菁的發梢遞到虞笙眼前。
“abendessen(晚餐)。”他省略了所有敬語,帶著德國上流社會特有的傲慢,命令地開口。
虞笙不卑不亢地朝他笑了笑:“抱歉,klaus先生,我今晚還有其他約會。”
在今天之前,klausvonrichter就聽聞這位亞裔小提琴家溫和表象下的疏離,今日一見,果不其然。
“你確定要拒絕我的邀請?”他鼻腔里哼出短促的氣音,帶著明顯的嘲弄,“你可別忘了,我和你們樂團是簽了合同的。”
虞笙目光沒有絲毫閃躲,就那么直直地迎著他審視的視線。
她生了雙極為漂亮的眼型,眼角輕尖,眼尾上挑,笑時,像能融了冬雪,此時她眼底卻凝著冰。
“那是您與瘋樂的契約關系,不是我的。”
聞言,klausvonrichter那雙灰藍色的眼睛隨之一瞇,帶著一種被冒犯的審視,牢牢鎖在虞笙臉上。
默了幾秒,他扯了扯嘴角,牽出一個玩味的笑來:“我以為clara小姐會很聰明。”
說完,他的身體微微前傾,無形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虞笙雖然也吃藝術這碗飯,可到底和明星不是一條路線,至少商業性不是一個層面。
她嘴角依然維持著那抹若有似無的弧度,只是一開口,聲音冷了:“林菁,送客。”
klausvonrichter向來在社交場合游刃有余,如今被這樣不留情面地掃地出門,那臉色像是打翻了調色盤,一陣青白交替。
林菁努力抿住想要上揚的嘴角,抬手示意門口方向:“klaus先生,這邊請。”
休息室厚重的門被“砰”地一聲大力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