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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同于梵天內部童話風的昵稱“驅走死神的夜鶯”,敵人將月城夜梨稱為“蛛獵”。他們憎恨月城夜梨,同時也恐懼著月城夜梨。
那猶如蜘蛛般的織網布局,密不通風,將每一條縫隙都給堵死,令他們無路可逃。
只得在梵天對“夜鶯”發瘋般的崇拜與贊美中,等待死亡降臨。
刀尖舔血的惡徒從不信神,但在瞳孔渙散的時候,他們還是想——神明,是站在梵天那邊嗎?
“夜梨。”鶴蝶出聲,月城夜梨這才轉移視線,見黑發青年的紅眸微閃,“伊佐那和你說了什么?”
“說來看看你是不是又犯蠢了。”月城夜梨復述了黑川伊佐那的原句。
鶴蝶撐著身體站起來,頗具黑川伊佐那風格的語句由月城夜梨說出來有種淡淡的幽默,他心一松不由得笑出來,“哈哈、咳咳咳……”
月城夜梨上前,伸出手從上到下撫著他的背。
“你在干什么,夜梨?”鶴蝶向外走的步子停住了,他懷疑月城夜梨在給他順氣,但這手法更像是在摸什么犬類寵物。
他能正常說話了,月城夜梨就收回手,“氣管被血凝塊堵住窒息而亡的例子不少。”
“這樣,你不覺得…我就算死了,也是咎由自取嗎。”鶴蝶低下頭,看著掌心干涸的血跡,上面不僅有他自己的,更多還是別人的。
月城夜梨凝視著鶴蝶,很輕易就能感知到他此刻的情緒。他并不開心,即便是金錢權力無所不缺的梵天干部。
但梵天干部當年也只是個父母雙亡,沒有親戚愿意接手,被迫成為福利院眾多孩子的一員。
“夜梨。”
風拂過鶴蝶的額發,月城夜梨看見鶴蝶豎起食指,稍顯懇求的淺笑,“可以忘記剛才的話嗎?”
黑川伊佐那的審問結束了。
當他把那條被開腸剖肚的“魚”摔在地上,命令月城夜梨拿出槍時,鶴蝶才察覺開臺。
“處決敵人,很簡單吧。”黑川伊佐那知道月城夜梨有佩槍,**ccp手槍,由灰谷蘭專門改造。
“哦,我忘記了,你沒練過射擊。”黑川伊佐那攬著月城夜梨的肩膀將她推過去,“那就離目標再近一些吧。”
這個距離會被濺得滿身血,就像是當年站在谷口面前。
月城夜梨聞見黑川伊佐那身上的煙味,即便在寒冬身著單衣,他的體溫依舊很高,隨著呼吸灑在女人的頸側。
黑川伊佐那的手臂肌肉結實,握著月城夜梨的手舉起槍,瞄準目標。
他迫不及待想要擁住一只羽翅收束的鳥,叫她浸染自己身上同樣的顏色,一同隱入漆夜。
但他終究還是按捺住了,松開扳機,鼓勵讓月城夜梨自主行動。
“開槍。你能做到底不是嗎,夜梨…”
縱然被打斷了骨頭,那人仍舊活著,剩余單只視物的眼睖睜,望著槍口。
月城夜梨靜默地同他對視,她突然想起松野千冬無措的勸誡。
他有一雙清澈的藍眼睛,像松田陣平,也像諸伏景光…橘直人,還有那個在小巷中攔住她的混血偵探。
松野千冬最后說。
[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單行道。]
“夜梨!”
耳邊再次響起黑川伊佐那的聲音,他一向不是有好耐心的人。
每多過半秒,沸騰的血液便下降一度。像是一層層扒開他的皮肉,枯敗的絮枝裸露出來,黑川伊佐那忍受不了。
“不是你說的嗎?”他攥住月城夜梨的手指,即使沒有受到阻力,也用勁往里扣。
“不是你說的嗎?”聲線變得沙啞,黑川伊佐那固執地重復,“你說要看看我們的世界!”
“砰——!”
扳機扣下。
許是方位的緣故,除卻下半身,溫熱的血飆到了下顎,沿著線條淌落。
“伊佐那。”鶴蝶舉著槍,青白的細霧冉冉上浮,“你累了。”
他又聽見了冰層開裂,及時做出補救,自欺欺人地不接受這無濟于事的事實。
黑川伊佐那覆在月城夜梨之上的手指細細顫抖,微小得月城夜梨近乎以為是錯覺。他很快就放開了,垂落在身側。
失了桎梏的月城夜梨轉過身,撞進身后青年的懷中。
這是個沒有溫度的擁抱,黑川伊佐那扶住月城夜梨的肩頭,遲遲不愿放開。
不像多年后機場初見的那次,現在的黑川伊佐那讓月城夜梨覺得,好似只要她稍一舉動就能夠掙脫。
于是月城夜梨緩慢地抬起手,在那僵直的背脊上輕柔撫摸。
“我聽見了,伊佐那。”
肩膀壓上重量,銀白色的發絲乖巧地俯在面頰旁。月城夜梨也仰仰腦袋,將下巴擱在青年身上。
“我會救你的,伊佐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