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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夢囈著、重復著，像一個患有阿茲海默癥的病人。

就這么一瞬間，她好像老了十歲一般，憔悴得嚇人。

說不上為什么，程榆關(guān)忽然對她有些憐憫。又或者說，她對愛本身，產(chǎn)生了一種憐憫。可是，她明明是一個冷酷無情的人啊。

程榆關(guān)為自己這樣的情緒而困惑。但這不妨礙她繼續(xù)硬起心腸，繼續(xù)說道：“是的，我不愛你，一點可能性都沒有，linda，我勸你早一點把我放走。這樣，對你，對我，對整個von家族都是好事情。linda，你在聽我說話嗎？”

不愛。。。。。。這個詞對愛情中的女人太殘酷了。

lindavon滿是淚光地望著程榆關(guān)。她不明白，這個女人怎么可以如此輕描淡寫地說不愛呢？

她哆哆嗦嗦地走過來，虔誠地捧著程榆關(guān)的手，認真地問道：“你不愛我。。。。。。。。你愛誰呢？”

就這個瞬間，提到“愛”，程榆關(guān)下意識地就想起了林一秋。

愛像一種本能，根本無法控制，便源源不斷地流向了她心里的那個女人。

不過很明顯，現(xiàn)在的情形，她根本不能對lindavon提起“林一秋”這個名字。她相信，只要她敢說到林一秋，林一秋第二天就會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她望著滿臉淚痕的lindavon，忽然有一種不耐和恐懼。對于不愛的人喋喋不休的愛意，她是不耐煩的。但這人背后的力量，尤其是摧毀她愛人的力量，又令她恐懼。

程榆關(guān)深吸一口氣，繼續(xù)耐著性子說道：“l(fā)indavon，我沒有愛人，但我不愛你。此生此世，今生今世，我都不會愛你，絕對不會。”

她說得果決狠厲。這輕飄飄的一句話，瞬間就擊潰了lindavon的心理防線。

那人后退幾步，幾近奔潰地打開儲藏柜里所有的東西，然后發(fā)瘋似的將它們都扔到了地上。

“程榆關(guān)，這里是你成年接受的第一次訪問。。。。。。。。”

“這是你第一次跟你爺爺亮相的新聞。。。。。。。”

“這是你從港大畢業(yè)的新聞發(fā)布會。。。。。。”

“這是你第一次參加財經(jīng)訪談的照片。。。。。。。。。”

這一箱又一箱的報紙和照片、雜志，是lindavon認為的、關(guān)于愛的證明。

誠然，在過去的十幾年，她都曾費心盡力地愛著程榆關(guān)。所以，她不能接受程榆關(guān)說不愛她，甚至沒可能愛她，一點都不行。

那些泛黃的報紙、照片，確實印證著一個人的心意和永不回頭的流年。

程榆關(guān)怔怔地望著那些東西，沉默了好久好久。最終，她還是說道：“l(fā)indavon，你這并不是愛。愛不是這樣的。”

lindavon怔了一下，她雙目無神地望著程榆關(guān)。

忽然，她笑了起來，笑得很難看，眼淚、鼻涕一股腦地流下來，讓原本深邃漂亮的五官變得面目可憎。

“如果這都不是愛，”她像個喪尸一樣，踉蹌地走到程榆關(guān)的面前，揪著她的肩膀，憤怒地說道：“如果這都不是愛，程榆關(guān)，你告訴我，愛是什么？”

愛是什么？

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這個問題對于程榆關(guān)來說，都是混沌的。

是啊，愛是什么？

在遇到林一秋之前，其實程榆關(guān)沒有體會過什么是愛。爾虞我詐的家庭，早死的父母，虎視眈眈的叔父。這一切，讓她就像一只在洶涌的海潮中的小船，只有拼盡全力，才能獲得生存的權(quán)利。

所以，那時，她不知道什么叫愛。

可是上一次，在生死未卜的情況下，林一秋居然愿意就這樣陪著她，去實現(xiàn)她的理想，達成她的目標。

哪怕這個目標跟林一秋自己沒有關(guān)系，但是她搭上命，也要幫程榆關(guān)完成。

直到那一刻，程榆關(guān)忽然懵懂地懂得了，愛是什么？

而今天，她站在一個癲狂的追求著面前，忽然將一切的一切都想通了。

她坦然地望著lindavon質(zhì)詢的目光，慢慢說道：“愛。。。。。。。。愛不僅是眼里只有這一個*人。愛，更是為了另一個人的幸福，可以舍棄自己的幸福。”

“為了對方的幸福，可以舍棄自己的幸福？”

lindavon呆滯地重復了一遍，忽然瘋狂地笑起來，大聲地說道：“程榆關(guān)，你說這話，你覺得你自己能做到嗎？這不就是不存在的愛嗎？如果不可能，又如何作為愛的標準呢？”

不，這存在。

程榆關(guān)在心口執(zhí)拗地默念著。

這存在。這是。。。。。。。。林一秋曾經(jīng)給予過她的愛。不過好像，這樣想，是否太晚了一點。

程榆關(guān)看著眼前的瘋子，很清楚，自己要從她手里逃出升天，不知道要費多大的勁。她還可以再回到林一秋身邊嗎？拜托，她真的很想回到林一秋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