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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時刻,什么不要臉的賴皮手段都能使出來,莫祈君死活不撒手,就差要對著和尚跪下。
“哎喲!”鹵蛋一樣的臉又憋紅起來,“佛門重地,法相森嚴(yán),女施主你這是要折煞我也!使不得、使不得啊!”
“小師傅若不告訴我,才是真的折煞我也!”
拉拉扯扯間,蒼老的一聲平和而有力地插入。
“何人在此喧鬧?”
轉(zhuǎn)眼望去,有位眉毛胡子花白的老和尚拄著拐從側(cè)門走進(jìn)來。
“師傅!”
年輕和尚如臨大赦,掙開莫祈君就躥到老和尚耳邊,單手掩唇言語了幾句。
那雙看上去有些昏花的眼睛隨即模模糊糊打量了過來。
這樣有閱歷的人和小年輕可不一樣。
莫祈君束起手腳,不敢隨意造次了,低眉思考還有什么能用的方式。
豈料老和尚顫顫巍巍走過來,好聲好氣問:“孩子,你說逐空能救你性命?”
在他跟前,莫祈君感覺就像在面對一尊金身鑄造的佛像,都不敢說謊了,小雞啄米地點了點頭。
老和尚佝僂著背湊近她,用那雙老態(tài)龍鐘卻并不渾濁的眼睛望進(jìn)她的眸。
雖然不知道就這么幾眼能瞧出什么名頭,莫祈君依然有種快被看穿的感覺。
寺中清凈,遠(yuǎn)遠(yuǎn)的似乎有誦經(jīng)的聲音配合敲擊木魚聲傳來,如編鐘一磐又一磐有節(jié)律響動,悠揚綿長。
盯了許久,老和尚才退后兩步,對她說:“順著東邊的蒲溪沿山林找找,去吧孩子。”
這話令莫祈君大吃一驚,甚至懷疑自己出現(xiàn)了幻聽,就連旁邊的年輕和尚也瞪大眼睛合不上嘴。
她反應(yīng)了幾秒才道:“您是說逐空法師他”
但老和尚沒有再說話,只是慈祥地笑了笑,用瘦得和枯木差不多的手拍拍她的肩后,在年輕和尚的攙扶下轉(zhuǎn)身,慢慢悠悠跨過門檻。
身后的女子雙手交覆平舉額前,對著他的后背深深一拜:“多謝老師傅!”
隨后動身奔離大殿。
望著那遠(yuǎn)去的身影,年輕和尚十分不解:“師傅,您這是何意?為何要告訴那個女施主逐空師兄身居何處,這于理不合啊。”
老和尚摸著胡子,云云著高深莫測的言論。
“世事難料,逐空的因已鑄成,果卻遲遲不現(xiàn),我參不透,那孩子的命數(shù)卻如絲線將逐空的因果串聯(lián),這是必然的果,無論如何都避不開的果。”
“師傅的意思是,師兄的命數(shù)與那女施主相關(guān)?她究竟是何人?”
“她是何人重要嗎?即便白紙黑字寫在黃冊上的身份與姓名,也未必為真。所謂筆下人,說到底由執(zhí)筆人構(gòu)成,那如何不能說,執(zhí)筆人,亦是因筆下人的存在而存在?”
按照老和尚所言,莫祈君一路向東,也算是到了另一個人跡罕至處,看見了條靜靜流淌的溪流。
這多半就是蒲溪。
蒲溪邊上有一條小徑,也的確是通往山林。
沿著唯一的道路一直上去,直到流水聲聽不見,鳥叫聲傳來,莫祈君果真在盡頭發(fā)現(xiàn)了一處以木頭搭建成的林中小屋。
她喜上眉梢,快步而去,在門口喚著:“逐空法師!逐空法師您在里面吧!請您開開門!我有要事與您相談!”
一連喚了四五聲,在她準(zhǔn)備手腳并用轟門之際,屋門終于被打開。
里頭立著的人長得不像先前見到的幾個和尚那樣和善,相反,他的眉眼十分凌厲,一雙眸子好比鷹眼,銳利掃過一切所見,不留任何情面。
那不耐的神情在看見是她之后詫異一瞬:“你是林工匠的傻子表妹?”
莫祈君:“”
她也不解釋了,順著話就道:“逐空法師,懇求您救救我表兄。”
“你說什么?”
逐空的臉變得比翻書還快,倏地陰沉下來。
“先前對貧僧的請求找各種理由,百般推脫,如今要貧僧救人啊?敢問貧僧有什么能耐能救得了林大工匠?”
這兩個反問劈頭蓋臉,莫祈君卻知他在說氣話。
看此人的個性,若是他不愿意,只怕已經(jīng)開始趕他走了。
她當(dāng)即添了把火:“表兄如今走投無路,唯有逐空法師您有能力,且會愿意營救他,因為這是他往后必須幫您的必要條件。”
每講一句話,她都在認(rèn)真觀察逐空的表情細(xì)節(jié)。
他并沒有抗拒,反而神色一動,這無疑正中她下懷。
“法師您清修這些日子,一定不知道,這葆崇縣已經(jīng)變天了吧?”
壓低聲音,她徐徐吐露五字:“縣令被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