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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里炎真這次沒再反駁,決定先順著同期的情緒。
雖然話題很沉重,但紅發警察還是稍微詢問了幾句真實情況。敘述事實對倉崎來說壓力不算大。他挑了些保密協議之外能說的,以及當事人殉職后解除加密的內容,大概講了講。
他至今也不清楚幼馴染去的什么部門,只知道是需要進行潛入搜查的地方。假設是警視廳公安部好了。
尾坂在執行任務時,遇到了犯罪團體之間的沖突。還是“底層炮灰”的臥底搜查官被安排為先鋒軍,去充當后方干部們盾牌。沖突發生于新年前一天,考慮到群眾情緒,官方□□結束幾天后才含糊地將通報放出來。新聞中沒有提及任何有警官殉職的信息。熟悉尾坂友幸的人只能從一閃而過的尸體處理畫面中辨認出他。
那時候倉崎還對好友遇難的事一無所知。他初詣那天有去尾坂家拜訪。或許是官方的死亡通知還沒到,家里一切如常。
前幾天他也因傷住院,來探望的幼馴染父母明顯情緒不對。他問是不是友幸出事了。兩人猶豫了很久,只說是“家里陪友幸長大的桃太郎不在了”。
他又問,那友幸呢。尾坂家雙親只是搖頭,沒再開口。
明明那只叫桃太郎的狗很早以前就去世了。
倉崎將不信邪。他開始埋頭翻找發生在這幾個月里的所有新聞,將一系列線索串起來,猜出真相。
“尾坂走得太早了。”小眼睛警官趴回桌子上。他內心起伏很大時,行為有些莫名的多動:“距離畢業才過去......兩個月?兩個多月吧。警察生涯剛開始,就這么突然結束了。”
“我也是啊,”他自嘲,“這還不到四個月,就要和搜一徹底告別。”
“如果我腿沒傷這么嚴重,說不定養養也能回一線。再攢幾年經驗,還有可能在某天摸到搜查一課門檻。”但是現在不可能了,或者說幾率小到讓人無法期待。
“好想知道現實世界中,搜一工作是怎樣的......”他小聲嘟囔。
倉崎說話時,古里炎真一直看著他,安靜地傾聽。
他原本的意圖是察言觀色,說些什么安慰的、或者開導性的話,讓對方心里沒那么難受。倉崎的自我調節能力比他想象中好很多。這個小眼睛男人很多情緒不會寫在臉上,不會寫在眼睛里。只有某一瞬間,古里炎真從他話語中捕捉到微不可查的羨慕。
像以往那樣,酒后的紅發警官語言系統不太受大腦控制。但今天兩人邊喝邊聊,一人說話時另一人也放下酒杯。因此,古里炎真勉強能確保,自己說出的每句話都經過大腦審查。
但有些勇氣莫名其妙就涌上來了。
“如果你不介意的話,”他表情依然很淡,只是在倉崎眼中比平時要認真地多,“我可以替你去搜一看看。”
倉崎:“!”
倉崎:“我嫉妒了。”
話雖這樣說,但小眼睛警官發自內心地笑了出來。
“哪有你這樣的。簡直是混蛋啊。”
“......我根本沒辦法拒絕。尾坂也拒絕不了吧。”
他笑到最后又開始哭。埋在臂彎里、紙巾里哭。
“去吧,古里,”他最后說,“替我們去幫助有生命危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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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達航聽到這些時,少有地上手揉了揉小孩腦袋。
古里炎真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斷情緒。
“有件事,我們好像沒問過你,”高大警官緩聲說,“你最開始想做警察的原因是什么?”
他并不知道古里炎真身份背景的秘密。因此,黑.手.黨先生給出了模能兩可的回復——百分百真心話,只不過隱瞞了一些內容。
“我有一個朋友,”紅發警官把某十代目推出來,“他是個很好的人。善良、溫柔。他想做警察,但是因為......家庭原因,沒辦法達成這個理想。”
“但我可以。聊起這件事的時候,我說,我可以代替你去做。”
“你自己的想法呢?”伊達航問。
“也差不多吧,”古里炎真回答,“我和他在很多事情上態度都是一致的。只不過,他會更快一步做出決定,比我要果斷很多。我大多數時候會參考他的決策,或者說,以此作為驗證,指導我自己的行為。”
“但是今天好像哪里不一樣。”黑手黨先生有點不太確定。
他貌似上次醉酒時也有類似的行為——突然進行思考,然后用比以往“莽撞”許多的態度,做出決定。
是了。他幾年前面對加賀美夏樹,談論搜查官工作時,也是一個人站在岔路口前。沢田綱吉不在,他這個優柔寡斷很多的人被迫獨自面對抉擇。
今晚好像和那天是一樣的。
他抹掉關于諸伏景光和公安部的細節,把內心想法講給伊達航聽。后者替他梳理其中的邏輯:“所以,你最開始的時候,更多是參照朋友們的思路,或者說,遵循他們的期許,用這些‘共識’來支撐自己的決定。”
古里炎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