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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隱約聽到猛禽的唳叫。但抬頭尋找時,夜空依然是沉沉的黑色。
男孩最后打量了一眼整個波士頓,閉上眼一躍而下——
安第斯神鷲雙翼破空的聲音撕裂耳邊的空氣。
大約過了一秒、兩秒的時間,澤田弘樹視野里的一切突然穩(wěn)定下來。
墜落者視角中細線一般的夜間燈火穩(wěn)定成星星點點的方形格子。查爾斯河仍然是靜謐的樣子,腳下的河流被兩岸建筑點亮,金色的燈光和暗色的影子交織,夏風吹拂時將它們略微打散。
男孩大腦一片空白。角度限制讓他看不到抓著自己的禽鳥的全貌,只能依稀窺見其目測三米多的翼展。他隱約看到鷲鳥的深色翅膀泛著淡淡藍光。但夜晚的天空也是深藍色,無法分辨是否是光影的錯覺。
公寓周邊已被彭格列北美分部的人清場。
滿川薰站在路邊,看著希拉的匣兵器安第斯神鷲抓著身形單薄的小男孩飛在半空中,雙腿有些發(fā)抖。他想說些什么,最終勉強擠出一句:“......這么飛會凍感冒的。”
沢田綱吉笑著拍拍小黑客的腦袋,順便揉搓了一下那頭手感很好的短寸。
澤田弘樹落地后,滿川薰立刻撲上去將人緊緊抱住。長相有些兇狠的女人脫下自己的外套,上前披在兩個小孩身上。
在他們身后,沢田綱吉靠著路燈,笑著自言自語:“真是的。”
“我好像那種‘為了利益才做正義伙伴’的糟糕大人。”
第44章
澤田弘樹身體素質(zhì)不太好。
因此, 在高空中吹了不到半分鐘的冷風后,他還是被好友的烏鴉嘴念叨感冒了。
滿川薰這次是請了年假來的。按照滿天堂的規(guī)定,他的假期只有十天。波士頓的事波折很多, 倒霉的年輕社畜在休假期限結(jié)束后特意向上司申請遠程辦公。澤田弘樹在辛德勒大樓為諾亞方舟收尾時,他也抱著電腦一刻不停地干活。
現(xiàn)在確認好友已經(jīng)在據(jù)點安頓好, 滿川薰立刻買票回東京。
再不復工會被開除的。
他臨走那天弘樹要去送他。但男孩拖著兩步一噴嚏三步一咳嗽的病體, 還沒離開房間就被好友按回沙發(fā)上休息。
“雖然說這種話很不合適, ”滿川薰語重心長地叮囑, “但你現(xiàn)在在外界眼中,尤其是托馬斯·辛德勒眼中,還處于失蹤狀態(tài)。如果亂跑的話大家都會有麻煩的。”
“先好好休息, 知道嗎。”
感冒狀態(tài)的小男孩腦袋昏沉沉的,順著他的話點頭。
或許是幾個月來的壓力突然爆發(fā), 澤田弘樹這一次病了很久。直到大半個月后沢田綱吉從紐約出差回來, 他才勉強停止和人說兩句話就咳嗽兩聲的狀態(tài)。
彭格列的波士頓據(jù)點位于劍橋公立圖書館地下。與其他幾處據(jù)點構(gòu)造類似, 距離地面較近的幾層主要是文職人員辦公的地方, 再向下是會出現(xiàn)武器裝備及大型重機械的區(qū)域。
澤田弘樹這段時間一直住在最上層的客房, 隔三差五去同樓層的醫(yī)務室就診。他能在走廊觀察到的來往西裝人當中, 戴眼鏡抱著材料的文員占大多數(shù), 但不可避免地也會撞見一些隨身配槍、不像常年坐辦公室的陌生人。
美國是槍.支合法的國家。但波士頓在美東城市中屬于治安最好的幾個之一。澤田弘樹很少以如此高的頻率遇到持槍的人。這些人不像西海岸流浪漢一樣將“兇神惡煞”四個字寫在臉上,但他們?nèi)淼臍赓|(zhì)總讓常年被關(guān)在象牙塔里的男孩感覺不舒服。那是潛意識在報警。
生病期間他的大腦沒法很好處理這些迸發(fā)的信號。但感冒結(jié)束體力恢復后, 他開始采用行動進行適應。具體方法就是——
主動避開其他人。
滿川薰離開得很早,他走時剛住進來的男孩還沒察覺到周身環(huán)境的異常。但沢田綱吉回來當天, 十代目發(fā)現(xiàn)自己撿回來的野生天才程序員已經(jīng)非必要不出房間了。
這當然可以理解。不論對方在計算機專業(yè)領域是怎樣的天才,驟然被投放到這種需要時刻擔心安全的環(huán)境里,有恐慌情緒是正常的。畢竟經(jīng)歷閱歷不與智商掛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