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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年青墳前,可否不負故人?
只是想救那個人,就算萬箭穿心,就算他拿刀指著他的傷口罵:“再多管閑事就送你下地獄。”
哈哈,地獄?他不怕,九墨曜的煉獄他都走過來了,他早已是黃泉邪鬼,只是他替他下了地獄,他去未曾有一句感激之言,十幾年的兄弟之情就因后宮的權謀爭斗草草斷送,恐怕古來帝王皇子就不該有感情,不配有感情,皇子們與兄弟奪嫡廝殺,連親人都可棄之不顧,區(qū)區(qū)一個沒有血緣關系的朋友又算得了什么?
果然是他太天真了嗎?可夢中總忘不了那年華燁池畔,少年明亮的雙眸照亮沉寂暗夜,九色河燈載著自由自在的江湖旖夢飄至遠方,摘一朵百花簪在他鬢邊,彎如月牙地眉眼中便流露寵溺之情,“良琊,陪我一生一世可好?”
一生一世,呵呵?多么遠的事,記不清了,強迫忘記卻被命運的枷鎖拷得更緊。
“孟老前輩可有辦法為我醫(yī)治舊傷?”
狼邪武功盡失已成昭然若揭的事實,孟良固捋著長須恨聲道:“憑什么?”
“孟老前輩盡管開口,但凡在下力所能及之事必將萬死不辭!”王良琊咬著牙,凝住痛,感到渾身血脈逆流,這舊傷年年復發(fā),額頭冷汗涔涔,玉面蒼白若雪。
“要你的命!”孟良固眼底閃過一絲厲色。
王良琊驀地一驚,白駒過隙間便恢復了神色道:“也好——”
“也好?哈哈哈哈,老夫要取你二十年壽命,你肯還是不肯——”孟良固笑得得意,奇門遁甲可改人命格,他手中的藥也只能以毒攻毒,大補必有大傷。
王良琊竟然沒有同別的求道者一般痛哭流涕或怔懼離開,而是云淡風輕地說了句“也好”,這次換孟良固詫異,他難以置信地望著眼前的紫衣公子道:“你說得話可當真?”
“當真!”王良琊答得誠懇,想起那日與謝孤棠的秉燭長談,何當共剪西窗燭,卻話巴山夜雨時,經(jīng)年一別,再對坐飲酒卻如隔著一座跨不過的高山,各懷心事,謝孤棠將他當作敵人,心中又恨又怒,說著說著便耍起性子一般冷笑道:“若是狼邪能再度出山打敗我,我就退出江湖!”
談笑之間反而更容易袒露心跡,王良琊終于明白謝孤棠不斷找人切磋不過是為了證明他的刀道,倘若有一人可以折他士氣,他便不會再久戀不屬于他的江湖。
說到底不過“放下”二字,他放不下舊誼,謝孤棠放不下對武功的執(zhí)著。
狼邪昔日與人比試都是點到為止,但凡對方認輸他便即刻撤刀,然則總有不知進退者,對于這種人,謝孤棠一律斬殺無誤。刀劍無眼,比試若要分出勝負,總會有人犧牲,于是沒有人贊賞狼邪高風亮節(jié),也無人呵斥謝孤棠心狠手辣。
雪白的衣裳上染上太多人的血,這是一生之債,勝負不用他人的鮮血來寫就。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不是他,卻是謝孤棠,“江南試刀案”至今未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