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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茶低著頭坐在位置上大口喘著氣,她的一只手很用力地捏著另一只的胳膊,捏到皮膚發紅,褪去血色后,她才慢慢松開手,呼吸逐漸趨于平穩,而白茶剛剛用手指掐住的地方留下了兩個指甲深深鉗進去的痕跡。
“你……你怎么了?”
坐在地上的江淺還沒反應過來,畢竟剛剛的白茶……有些可怕。
白茶重重吐了口氣,“沒事。”
她抬頭對上江淺的視線。
“你醒了?那就走吧。”白茶起身找水喝。
身后的江淺緩緩站起身,陷入了沉思,她能很明顯感覺到白茶的狀態不對。
眼球里布滿血絲的情況很多,但像白茶剛剛蘇醒那樣的情況卻很少。
……瘋子。
像個瀕臨崩潰,精神快要失控的人一樣。
“你身體出問題了?”
白茶下意識反懟,“你才有病。”
說完,意識到自己口快的白茶沉默了片刻,“睡好了就走吧,江淺,你幼不幼稚,覺得做給我看我就會心軟?”
江淺沒被白茶的話擾亂,咽了一口穩住自己的聲音后,輕聲開口道:“抑郁癥?躁郁癥?焦慮癥?還是雙相情感障礙?”
因為想要多了解白茶一點,所以她去了解了白茶所在的世界。
她曾經以為寫小說很簡單,相較于其他工作而言,寫小說就是坐在那,然后寫小說,可后面她才知道,寫小說的人更容易患上精神類的疾病。
她們本身就敏感,洞察能力強。
然而寫小說的本質是剖析文字,將自己的情緒以另一種方式托出。
如果不設定義的話,的確,小說每一個人都能寫,但并非每一個人都能日積月累地寫下去。
工作耗費精神和體力,小說耗費心血和精力。
她們用自己敏銳的洞察力將筆下的世界一遍遍剖析,一遍遍推演,無數遍后才呈現出作品里的內容,哪怕是一個簡單的故事,也是如此。
似乎每個人都是這樣子想,包括她自己。
小說有什么難的。
八百字的作文她能寫,幾千字、上萬字的論文她也可以寫。
于是為了驗證想法,她嘗試寫小說。
結果第一步她就犯了難。
一個簡單的戀愛故事她甚至不知道要從哪里開始寫。
主角最開始互不相干的照面?還是因事情認識后作為開端?
后面因為什么在一起?誰先表白的?為什么是ta先?
人設、劇情、合理性。
小說在大腦里構思時,好像一切都那么簡單,當正要將自己腦海中的想法轉化成故事時,一切似乎變得難了起來。
就一個簡單的故事她都寫不好,更別說白茶寫的末世題材故事。
她堅持不到一星期就放棄了,可白茶卻堅持了那么久。
聽完江淺的話后,白茶沉默半天才開口:“江淺,你才有病吧,好端端地咒我?就因為我沒同意和你在一起,你非要這么咒我?”
“有沒有人告訴過你,你真的不擅長說謊。”江淺眼睛紅紅的,“我比任何人都希望你……平安喜樂,萬事順遂,我只是擔心你……”
擔心白茶精神真的出問題。
擔心她會將自己曾經構想的“死亡計劃”提前。
她情愿白茶能多罵罵自己,要不恨她也行,但不要不理她,不要在她的生活里消失不見,起碼能讓她在旁邊看見白茶。
因為……她真的沒辦法阻止一個放棄生的意愿,奔向死亡的人。
不管是戀人還是朋友。
第36章
房間里的氛圍死一樣的沉寂。
這時,白茶忽然笑了聲,轉過身。
“我還要謝謝你是嗎?不是你說只要不檢查就不知道嗎?我怎么知道我自己有沒有病,可能有吧……”
白茶聳了聳肩,一臉無所謂。
“你不應該不請自來,不應該再次擅自闖入我的生活里,打亂我所有的計劃,不應該自以為是地站在這里和我說為我好。”
“為我好?”
白茶指著自己,嘴角揚起抹譏笑。
“江淺,你要是真的為我好就不應該出現在這里!”
“我不需要你們的同情!”
“我不需要!”
白茶紅著眼沖著江淺直吼,渾身止不住在發抖。
“我知道自己精神出了問題,分不清現實和夢境,那又怎么了?就不能讓我一個人待著,為什么你們一個個非要上趕著關心我,我說了我不需要!不需要你們的憐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