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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聽禾垂眼,或許不算可有可無,至少母親很希望她消失,覺得她礙眼。
“有時候我在想,我為什么會在那個家里?有時候我又會想,”說到這,沈聽禾停下,看向景霸天,“如果沒有沈廷,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景霸天仿佛被子彈擊中,想起白綺在資料中不斷重復強調(diào)的:人心難測,知人知面不知心。
人是最復雜的生物,在任何時候都要記住,人性本惡,要把人類當做最壞的、隨時能要你命的東西。
可聽禾不是。
景霸天看著她,“我不信,你不是這樣的人?!?
沈聽禾輕笑,“你怎么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就算我現(xiàn)在不是,可是那時候我才四歲,二十一年過去了,人總會變的呀?!?
“你了解的是現(xiàn)在的我,又不是之前的我?!?
“聽禾!”景霸天有些崩潰,“你一定要推開我嗎?!”
“為什么一定要和我說你的不好?你的好我都看在眼里,我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我就是喜歡你,你能不能不要再把我推開了?”
景霸天眼里的淚已經(jīng)流了出來,聲音也染上哭泣,慢慢靠近她,蹲下拉住她的手。
“聽禾,你什么也不告訴我,什么也不讓我知道,這讓我怎么保護你們?你們能不能不要把我當成需要保護的弱者?明明我也能保護你們的。”
“你就和我說說到底發(fā)生了什么事吧,我們一起,什么難題都能解決的?!?
景霸天眼里寫滿了脆弱和迷茫,可聲音堅定,眼神純粹,她說的都是實話,她是真的想保護她。
可沈聽禾還是抽出了手,和她在一起,代價太大,她承受不住,也不希望景霸天承受這些。
可她還沒想好怎么說,景霸天又拉住她的手,強硬地把她的臉扒過去,看著她的眼睛。
“聽禾,我是你女朋友,我有了解你的權(quán)利,有知道真相的權(quán)利?!?
沈聽禾想要把臉從景霸天手中挪開,但景霸天不給她機會,將她禁錮在只能看到她的地方。
無奈嘆氣,眼前的人多執(zhí)著她又不是沒有見識過。
而且她說的對,雖然自己已經(jīng)下定決心不讓她卷進來,但她作為一個成年人,有知道關于她的一切事情真相的權(quán)利,有選擇的權(quán)利。
一味隱瞞不是保護,而是另一種傷害。
“先放開我?!?
“放開就和我說嗎?”
沈聽禾無奈,點了點頭,景霸天飛快放開手,沈聽禾轉(zhuǎn)回臉,看著正前方,景霸天跟著她的視線轉(zhuǎn)去前面。
沈聽禾又側(cè)開頭,景霸天跟著行動,就是要看著她。
沈聽禾:“……”
“你不要轉(zhuǎn)了,坐好?!?
景霸天有些委屈,但聽話地坐在沙發(fā)上,但手指悄悄貼著沈聽禾的手。
沈聽禾沒管她這些小把戲,開口道:“那我說了,說了之后你不要有任何負擔,也不要糾纏,好嘛?”
景霸天認真地點頭,“我不是無理取鬧的人。”
沈聽禾并不相信,但沒有說什么,淡淡開口道:“剛才那條新聞雖然有些蒙太奇,但內(nèi)容基本都是真實的?!?
景霸天沒出聲,安靜地等著她接下來的話。
“只有一個,我不確定。”
“什么?”
“我殺了我弟弟?!?
景霸天看著她,聽禾說的是不確定,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所以連她自己都不知道,她有沒有殺了自己的弟弟?
沈聽禾本以為景霸天會懷疑,作為當事人怎么可能連自己有沒有做過這件事都不知道,可景霸天只是歪頭專注地看著她,眼里一如既往的清澈。
沈聽禾覺得嗓子有些干,咽了口口水,“你不覺得奇怪嗎?我作為當事人,可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沒有做過這件事?!?
“我相信你,你說不知道就是不知道,又沒有騙我,我為什么要覺得奇怪?”
沈聽禾一愣,心情有些復雜,這么些年,她都快不相信自己了,可景霸天卻理所應當?shù)卣f“我相信你”。
“可你為什么會覺得是自己殺了你弟弟?或者…為什么覺得自己沒殺?”景霸天眼神清澈純潔,不帶惡意,只是單純地詢問。
“我也不知道,”沈聽禾淺皺著眉,“我和他都是沈家的孩子,可沈家的人只看得到他,所有一切,關注、夸獎還有鼓勵都只給他,而我只能在一邊看著,沒有權(quán)利參與……我很羨慕他。”
沈聽禾沒有接著說,景霸天開口道:“但你沒有想過殺他?!?
沒有想過嗎?
這些年沈母還有其他人一直在她耳邊強調(diào),她妒忌沈廷才殺了他,她也順理成章地接受,她就是妒忌沈廷,畢竟他輕易就得到自己無論如何努力都得不到的東西,可她真的動過殺心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