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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檀心原本成熟沉穩(wěn)的雙眼微微睜大,亮出幾分天真懵懂,“怎么到了你自己身上,你就覺得自己應該得到同情?”
安饒瞠目,嘴唇微張,一張臉霎是沒了苦色,足緩了三秒才用力皺起眉心,潰不成軍,“你能不能別在這種時候教訓我!”
沈檀心猛地掙脫她的手起身,聲音逐漸高亢:“你自己選的男人,你超愛!”
安饒崩潰地抱住她,把頭竭力埋在她肩上,像抓住懸崖上最后一根救命枝條。
沈檀心渾身汗毛豎起,但做不到回抱,也多少得做到不推開,何家老東西們才剛開了個口,她這時候把安饒置之不理,百害無一利。
就在這時,她看到遠處安全通道的門口站著一個人。
蘇喜。
安饒的臉埋在她肩上自然是看不到,但她和蘇喜相對于遙遙面對著面。
這家伙為什么就是不聽她的!沈檀心暗自冒火,攥緊手心。
這么遠的距離使眼色蘇喜也看不見,于是安饒剛要放開她,她為避免安饒看見蘇喜,只能一把給安饒摁回自己懷里。
安饒后背僵了一下,宛若銅墻鐵壁最關鍵的破綻被人冷不丁一擊,徹底分崩離析,她用力抱住沈檀心,淚如雨下。
“對不起檀心。”她不斷道歉,重復了一遍又一遍,最后踮起腳湊到沈檀心耳邊,極小聲的說出了從未說過的話。
“其實我不是沈家的遠親,當年何書臣安排我頂替了那姑娘。”
沈檀心半個身子當場一麻,如遭雷霆,緩緩擰轉脖子難以置信地去看安饒。
安饒緊箍著她的腰背,提及往事,每說一個字,心頭都像鈍刀割肉,“我所有的……把柄,都在何書臣手上。”
有些安饒以為她不知道的,她反而知道,閆希雅那些視頻,能看到把柄可以無下限到什么程度。
多年來一直把仇恨支點放在安饒和何書臣兩個人身上的沈檀心,像忽然被迫抬起一只腳,站不穩(wěn),半個人都空了,隱隱頭暈。
“我沒有存心勾引你,檀心,更沒想壞你名聲!是我真的什么都沒有!我的身份是假的,學歷是假的,我連那點沾親帶故的背景都是假的!所以當年我愛你愛的如履薄冰,自卑到極點……我想試探你的心意,甚至想倒逼你跟我在一起,可是何……”
“你別說了。”沈檀心全力給安饒搡到沙發(fā)上打斷了安饒的話,快步離開了,仿若奔逃。
何書臣居然從那么多年前就惦記上了沈家,線埋那么長,那么深。沈檀心像回頭看見大霧里倏爾顯露身形的鬼魅,過期的危險依然可怖。
所以當年二叔的事,很可能不是安饒一念之錯,正是何書臣圖謀已久,一切都是何書臣早就安排好的!
奔到公司樓下,沈檀心站在黑暗中,遍體生寒,她沒想到人世間這樣惡鬼般的人,居然就在自己和家人身邊!
不知名的酸熱頃刻燒紅眼眶,沈檀心這才察覺到自己委屈,在那些被萬千人指責嘲笑的時候,她又何嘗沒有怪過自己信錯人。
時至今日她才知道,她當初的確沒有做錯任何事,是有人處心積慮,蓄意坑害沈家。
蘇喜又出現(xiàn),在她的奧迪行政旁邊。
沈檀心左右看過沒人,沖上去把蘇喜摁進車里。
嘭的一聲關上車門,沈檀心幾乎是喊的,“我讓你別出現(xiàn)你是聽不懂么!”
蘇喜剛張嘴要說話就猛地閉上嘴,偏開頭,車里微弱的光映著蘇喜的側臉,數(shù)次深呼吸。
再開口時,蘇喜聲音放的很低,隱隱微顫著,“對不起,我太擔心了,每次你一見她就有事發(fā)生,我實在沒辦法不來。”
沈檀心疲憊地靠在后座上,不看蘇喜也不再言語。
回程兩個人都一言不發(fā),車里長久安靜。
回到家沈檀心去到浴室,脫掉被安饒哭濕的襯衫使勁塞進垃圾桶,而后站在花灑底下沖了很久,捂著臉,雙肩隨著呼吸不住聳動。
這澡沖了一個小時,沈檀心猜著蘇喜可能都睡了,到床上剛躺下,蘇喜就翻身過來,手臂攬住她的腰。
兩個人都清醒著,但誰也沒有說話,沈檀心感覺自己累極了,像跑了一場四年多的馬拉松最后撲了個空,呼吸道又不自主微抽一下,她閉上眼睛。
快睡著時,意識混沌的邊界,沈檀心隱約感覺自己被人一點一點摁進懷里。
一覺過去,模模糊糊有些醒時,臉上落下一些吻,沈檀心沒睜眼,完全睡清醒以后,蘇喜已經不在身邊。
蘇喜早起,跟兩個阿姨一起準備了早餐,沈檀心下樓吃飯時沉默不言,蘇喜也一反常態(tài),給沈檀心端菜拿碗筷全程緘默。
沈檀心是十點起的,私人微信收到消息,安饒是早上六點發(fā)的。
【我找了個酒店住,在你公司附近,金黎那邊派了兩個人給我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