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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捂耳驚呼后,都向上看去,濃重的夜色逐漸吞噬掉爆炸的余音,每個人依然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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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喜是凌晨兩點趕到的醫(yī)院,全程腳底發(fā)虛,恍若漂浮。
醫(yī)院被集團的人和媒體圍得水泄不通,倫巴圖帶她走特殊通道找到的寧崢嶸,阿姨眉頭緊皺,在病房外來回踱步,看上去不再氣勢非凡,只是一位為女兒憂心忡忡的普通母親。
酒店樓層挑高與住宅不同,那家酒店兩層高度相當(dāng)于普通樓層的四樓,這個高度的墜死率已經(jīng)接近百分之九十。
跳窗時因為沈檀心攬住安饒的動作,落地時安饒相當(dāng)于用沈檀心的手臂和身體做了緩沖,這讓沈檀心實際受到的沖擊力更強。
不幸中的萬幸是,時處盛夏,酒店樓后花園的遮陽天幕是開啟狀態(tài),頂級品牌的用料質(zhì)量能對標(biāo)專業(yè)降落傘,兩人砸塌天幕落地,安饒毫發(fā)無傷,沈檀心除了手臂骨折之外沒有大礙。
蘇喜被寧崢嶸帶進病房,看到躺在病床上不省人事的沈檀心,心臟像被人狠力搓擰,痛的喘不上氣,每一次呼吸都是艱澀的,牽扯著千絲萬縷的痛擴散到全身。
沈檀心身上的禮服已經(jīng)被換成醫(yī)院里的病號服,手臂上打著石膏,她已經(jīng)醒來有一會兒了,但她一直不想睜眼,就這么忍著腰背一刻不停襲來的劇烈悶痛也寧愿沉在黑暗里。
很多時候,比身體折磨更盛的是精神折磨,一睜眼,所有人又會像當(dāng)年一樣認定她愛安饒,她無法和任何人辯駁。
姐姐。
蘇喜心里喚著她,可看到她蒼白如紙?zhí)稍诓〈采系臉幼樱@個稱呼在開口時竟然成了。
“檀心。”
我多希望能保護你,我才是姐姐,哪怕只有今天一天,只有你墜地那一刻,我能代替你。
蘇喜咬牙強忍著不讓眼淚往下掉,牽住沈檀心的手。
沈檀心輕輕回握她,微勾唇角,“呀……沒帶巧克力。”
寧崢嶸快步到病床前,哭罵著:“你這是何必!我看你真是入戲太深了你!”
“阿姨您別這樣說,姐姐現(xiàn)在已經(jīng)很難受了。”
蘇喜頂著寧崢嶸那種大人物的氣勢高壓,堵住了寧崢嶸接下來要繼續(xù)說的話。她感覺自己這話一出口,寧崢嶸頭上都冒火了,下一秒什么耳光搬家出國就要來了。
但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勇氣,硬著頭皮繼續(xù)講,聲音如同求饒:“姐姐已經(jīng)被誤會好多年了,請讓她好好休息吧。”
寧崢嶸看起來氣急了,但真的沒再說一句。
想要騙住別人的人往往要先騙住自己,生死關(guān)頭做出這樣的決定,哪怕是結(jié)婚多年的伴侶都不一定能做到吧?蘇喜自己心里也很復(fù)雜。
蘇喜低頭藏住眼里的情緒,意念里先給了自己幾耳光,自行打消猜疑。
自己留在國內(nèi)是為了給姐姐解憂,不是為了給姐姐找茬。
沈檀心看似閉目養(yǎng)神,其實聽著蘇喜說話已經(jīng)心軟如絲。
她熬過苦不堪言千夫所指的境遇,這小家伙是這些年唯一一個能明白她,為她說句話的人。
保鏢出去叫來沈父,不知從哪里剛剛趕來的中年男人西裝革履氣度軒昂,黑發(fā)光澤瑰麗處理的一絲不茍,進門一開口卻按捺不住軟到心坎里的哭腔,“檀心!”
看到沈檀心打石膏的手臂,沈父鼻頭一下子紅了,坐下來幾乎像癱下來,焦急地四處查看,“現(xiàn)在感覺怎么樣了?”
沈檀心咬牙忍耐著,牙縫里顫聲擠出幾個字:“挺疼的。”
沈鶴行抹了把眼睛,立即叫人來上鎮(zhèn)痛,他泛紅的眼睛認真地注視著沈檀心,“檀心你聽爸爸說,別人說你是什么……戀愛腦?爸才不信,我女兒我清楚。”
沈鶴行眼神深了些:“咱沈家不缺那幾個錢,生意場上有虧就有賺,遇到幾個小人再尋常不過,咱不報復(fù)別人,不立危墻之下。”
“算爸求你,沈家沒什么過不去的事兒,爸媽就你一個女兒,好不好?”
沈檀心一如當(dāng)年,只是點頭,對自己究竟是什么意圖守口如瓶。
應(yīng)付過家人,第二天早上安饒來了,蘇喜聽護士說,安饒昨晚沒有走,在樓下坐了一夜。
蘇喜在沈檀心安排下回避,在隔壁病房都能清楚聽見安饒在沈檀心那邊哭,沈檀心非要讓倫巴圖把安饒趕出去,喊聲自己在這邊都能聽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