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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你先看下詞,準備好了就喊開始就可以了。”師姐說完就匆匆跑到了旁邊。裴鶯鶯卻弱弱地伸出一只手,“師姐,這好像是祝英臺的詞,我報名的是祝英臺的丫鬟這個角色。”
“所有女生都念這段詞。”師姐還沒有回答,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先響了起來。裴鶯鶯驚了一下,循聲望去,就看到鐘祈蘊。他坐在會議桌前,臉上的銀色邊框眼鏡變成了金色邊框帶鏈子的眼鏡,他用修長勻稱的中指推了下眼鏡,窗外的陽光透過窗戶落進他的灰色瞳孔里。他身上的那件白色襯衣的扣子扣到最上方,九分西裝褲露出骨感的腳踝,整個人看起來禁欲又紳士。裴鶯鶯突然明白為什么之前出去的女生沒一個不臉紅的了。
“啊,好的。”裴鶯鶯低下頭繼續看詞,大概一分鐘之后,她看了眼站在不遠處的師姐,才喊了聲開始。
“山伯兄,今夜月色如此暗,風還那么大,把你我的衣袍都吹起了,你……你為何要約我在此處?”裴鶯鶯輕聲說。
鐘祈蘊沒有看著面前的紙,而是直接盯著裴鶯鶯說:“為兄想問你一件事。”
裴鶯鶯看他一眼,又扭開臉,“何事?”
“我想問一問你家中可有胞妹,樣貌像你,性格似你,一舉一動皆如你。”他低低的聲音傳進了裴鶯鶯的耳中,裴鶯鶯不由卡了一下殼,等她尚未反應過來,鐘祈蘊已經接著說:“你啊你,你又走神,我怕你每次走神都是被那些蝴蝶勾走了心魄。”
裴鶯鶯定了下心,輕笑了一下,“非也,不僅我沒有被蝴蝶勾走心魄,家中也沒有胞妹,山伯兄可是失望了?”
鐘祈蘊微微垂下眼,“我哪敢失望。”后面半句幾乎是喃喃自語,“只是在奢望。”
裴鶯鶯不由覺得鐘祈蘊念臺詞的時候實在太美,窗外的光線落在他的身上,仿佛身影都變得虛化起來,而他帶上感情念的那些詞,讓人情不自禁地入戲了。
“山伯兄方才說了什么?”裴鶯鶯臉上帶上疑惑,“我方才沒聽清。”
“好了,結束了。”旁邊的師姐突然出聲了,她走過來拿過了裴鶯鶯手里的稿子,“好了,師妹,你可以走了。”
“好的,謝謝鐘老師,謝謝師姐。”裴鶯鶯對鐘祈蘊點了下頭才轉身離開了會議室。她走到會議室門口的時候,回了下頭,鐘祈蘊沒有看她,而是看著窗外,仿佛陷入了沉思。
作者有話要說: 三更。
第94章 chapter94
一周之后, 除了男女主的角色,其他角色都定了下來, 裴鶯鶯成功地拿到了祝英臺的丫鬟這個角色。師姐給她發了完整的劇本。這個舞臺劇大概十五分鐘, 裴鶯鶯數了一下自己的臺詞,大概就十來句, 倒也不難, 不過她注意到劇本里在寫結局梁祝化蝶那一段,女主祝英臺跳了一段長達三分鐘的舞蹈。三分鐘的舞蹈基本算是一個完整的舞了, 又要講臺詞,又要跳后面的舞, 這個女主不僅要舞蹈能力強, 身體素質還要好, 否則可能吃不消。
雖然這個劇本的名字叫《梁祝》,但女主的戲份高于男主戲份許多,幾乎就是整部劇的靈魂人物, 這個角色的扮演者肯定是要挑大梁的,難怪女主這個角色還要再選一輪。
不過這不是裴鶯鶯需要關心的了, 她競選成功之后就不再關注劇本角色選拔的事情了,鐘祈蘊給她的書單,上面的書她還沒讀完幾本, 每一本都非常晦澀,大量的文白參雜,有時候裴鶯鶯需要查字典才能知道某個詞的具體意思,而且這種書大多引經據典, 就算有旁注,也需要閱讀者自己去做功課才能完全理解。鐘祈蘊布置書單,不僅僅是讓裴鶯鶯讀完,更是要她交上自己的讀后感,為了博得鐘祈蘊另眼看待,裴鶯鶯只能多花心思。
但因為裴鶯鶯要讀書而被忽略的季棠表示了自己的不滿,他甚至變成了一條蛇躺在了裴鶯鶯正在看的書里,用尾巴壓著書頁,不讓她翻書,裴鶯鶯看哪一行,他就用自己細長的身體擋住哪一行,最后裴鶯鶯忍無可忍,從自己的抽屜翻出了一瓶深綠色指甲油,威脅季棠,“你再也不走開,我就把你涂成綠色。”
話落,她就看到躺在她書上的小白蛇扭著身體慢慢地爬了下來,最后他吊在了臺燈上,不走了。裴鶯鶯現在也懶得管他了,她室友竇迎白的男朋友出差回來之后,竇迎白就又住了出去,但季棠就混了進來,他甚至還在裴鶯鶯的衣柜里放了他的衣服,光睡衣就有好幾件,他仗著自己會妖法,天天賴在裴鶯鶯的床上,裴鶯鶯好幾個晚上都被一條蛇尾給壓醒了,最后只能跟季棠約法三章,睡覺的時候,季棠必須變成小白蛇的樣子,否則她就不讓他呆在這里了。
季棠好不容易安靜一會,裴鶯鶯看了半個小時的書之后,他又呆不住了,從臺燈上爬了下來,慢慢地爬到了裴鶯鶯的手上,還故意拿蛇.頭蹭了下裴鶯鶯的手背,“鶯鶯,該睡覺了吧。”
裴鶯鶯手微微一抖,雖然她已經逐漸開始習慣季棠,但突然被對方滑溜溜的身體碰,她還是會有一點點心里發毛的感覺。
季棠似乎也發現了,他支起腦袋看了她一眼,而裴鶯鶯為了掩蓋異樣,把書一合,從座位上站了起來,“是挺晚的了,我去洗澡。”
她洗澡的時候忍不住一直盯著自己的手看,被季棠蹭過的地方仿佛還留下了他那滑溜溜冷冰冰的觸感。她小時候看過一部電視劇,電視劇里的女主人公便是一條白蛇,而男主人公只是一個普通凡人,電視劇的男主人公在發現自己妻子是蛇之后的一系列反應讓許多觀眾覺得他是一個懦弱的人,裴鶯鶯也是這樣覺得的,但現在輪到她了,她卻再也無法指責對方懦弱了。
因為她也是個懦弱的人,即使季棠現在對她再好,她還是會害怕,即使拼命地暗示自己,對方雖然是蛇,但不會傷害自己,但在某些時候,她還是無法控制住自己對蛇的恐懼。
裴鶯鶯閉了閉眼,沒關系,等季棠詛咒解除了,他自然會離開這里了,到時候她也不會苦惱了。
……
第二天,裴鶯鶯收到了師姐私發過來的消息,讓她明天下午上完課再去上次面試的地方。她愣了一下,便問師姐去那里是做什么,師姐回復說:“之前參加女主選拔的那一撥都沒有過,鐘老師不滿意,所以要把你們幾個角色定下的,也叫過來再面試一次,對了,我給你的郵箱發了一個舞蹈視頻,明天下午可能要跳,你自己看一下啊。”
裴鶯鶯只好打開郵箱去看了視頻,然后發現這個視頻似乎就是祝英臺那段三分鐘的獨舞,舞臺上的女生穿著紅色的嫁衣,雖然看不清臉,但姿態非常美。這個視頻似乎是用手機拍的,而是拍的時間感覺是好幾年前了,畫質不是特別清晰,但鏡頭從頭到尾是一直追著那個舞臺上的女生的,比舞臺上的燈光追得還要準確,仿佛拍的這個人非常熟悉這個女生這段舞蹈的走位。
裴鶯鶯把整段舞蹈看了十來遍,嘗試著學了前面一分鐘的動作,便不再學了,她明天只準備去打個醬油,祝英臺這個角色太重要了,而且看得出鐘祈蘊似乎很在意這個角色,與其為了一個重要角色去冒有風險(一旦演不好是肯定會惹得鐘祈蘊厭惡),還不如穩扎穩打演一個配角。
第二天下午到的時候,裴鶯鶯發現有好些女生甚至穿上了舞蹈服,她們把頭發扎了起來,妝容精致,似乎對祝英臺這個角色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這一輪面試是四個一起進去,裴鶯鶯跟三個研二的師姐一起進去的,她們三個當中,其中兩個穿了舞蹈服,那兩個自我介紹之后,直接就跳了一段舞,不過在跳到一分鐘左右的時候,鐘祈蘊都叫了停。裴鶯鶯看著那兩個師姐,覺得對方應該是把那段三分鐘的舞蹈學完了,雖然沒有視頻上的女生跳得好,但也非常不錯了,畢竟這里沒有燈光,又沒有音樂的。
“裴鶯鶯,到你了。”正在裴鶯鶯有些發呆的時候,另外一個沒穿舞蹈服的師姐復試結束了。
裴鶯鶯今天沒穿舞蹈服,但考慮要跳舞,便穿了一條比較休閑的褲子。她先自我介紹了一下,然后才開始跳,說實話,她昨天雖然學了動作,但今天跳的時候又忘了一些動作,故而她為了不讓人發現她忘動作,只好自己編。不過剛編了兩個動作,鐘祈蘊直接喊停了。
“剛剛你跳的那個一字飛腿大跳,舞蹈視頻里面沒有,你自己編的?”鐘祈蘊面無表情地問,今天的他看起來非常嚴肅。
裴鶯鶯點了點頭,她忘動作了,但鐘祈蘊沒叫停,她只好繼續跳下去。
鐘祈蘊臉色不詳,看不出是生氣還是沒生氣,“學過《寒鴉繞枝》嗎?”
裴鶯鶯驚了一下,這支舞是她跳過最難的舞,但上一次跳已經是幾年前,她雖然清楚地記著動作。
“學過。”她想了下才說。
鐘祈蘊點了頭,“你把這支舞跳一下,一分鐘就可以了。”
“啊,好的。”
《寒鴉繞枝》這支舞蹈很難,但很多舞蹈專業生都學過這支舞,因為這支舞也是舞蹈考級和參加考試里出現頻率很高的一支舞,而教裴鶯鶯這支舞蹈的老師就是靠著這支舞拿了《桃李杯》的青年組冠軍。
依舊是沒有給音樂,裴鶯鶯只好自己暗數著拍子跳,她垂眸,足尖慢慢立起,右手手臂翻花起勢,再左腿一個后踢,舞蹈正式開始了。
跳到一分鐘左右的時候,鐘祈蘊沒有叫停,裴鶯鶯只好自己停了下來,她停下來的時候,身體有點微喘,這支舞真的很難,她要是完整跳完就只能坐在地上了。
但裴鶯鶯發現她停下來之后,鐘祈蘊并沒有說話,她只好看了下一直跟她在網上聯系的師姐,師姐看著她,只是搖搖頭,好像說她也不知道這是什么情況。
許久之后,鐘祈蘊才出了聲,“可以了,你們四個出去吧,叫下一組進來。”
一個十五分鐘的舞臺劇,選角色就近乎選了一個月,元旦就要演出,裴鶯鶯都在想不知道有沒有那么多時間排,因為他們畢竟都是學生,只有課余的時間來排,鐘祈蘊對這個舞臺劇看得有些太重了。
這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