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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能問問您為什么會來找我嗎？”裴鶯鶯問這句話的時候，喉嚨有些發(fā)緊，她實在是憋了一天，她不明白為什么季棠要來找她，甚至蝸居在她這個小小的房子里。

季棠把水龍頭打開，嘩啦啦的水聲掩蓋住了他一半的聲音，“無聊，來帝都看看。”

這個答案顯然不是真的。

裴鶯鶯忍不住皺了下眉，她有些無奈地看著季棠，僵持了幾分鐘之后，見季棠完全沒有想理她的樣子，只好轉(zhuǎn)身去洗澡了。她依舊穿著昨天的厚睡衣，洗完澡出來之后，她看到季棠站在窗前，他聽到動靜，微微側(cè)過頭，“洗完了？”

“嗯。”裴鶯鶯聽到季棠的話，突然有些不自在。

而此時，裴鶯鶯聽到另外一個聲音。

“你跟……鶯鶯在一起？”

那聲音是從季棠的手機(jī)里傳來的。

裴鶯鶯這才發(fā)現(xiàn)他在打電話，甚至還開的是擴(kuò)音。他把手機(jī)拿在手里，轉(zhuǎn)過頭，有些漫不經(jīng)心地說：“對啊。”

經(jīng)過電波處理的聲音讓裴鶯鶯有些迷惑手機(jī)那邊的人的身份。

但顯然對方是認(rèn)識她的，甚至他叫的是鶯鶯。

正在裴鶯鶯猜測的時候，季棠再度轉(zhuǎn)過頭，“鶯鶯，要不要跟慧姨打聲招呼？”

裴鶯鶯：“……”

電話那頭的聲音咳了兩聲，“少爺，鶯鶯還不知道我是男人的。”

“總要知道的。”季棠無所謂地說。

慧姨沉默了一下，“好吧，那既然少爺找到鶯鶯了，那我就不跟少爺打電話了，我還以為少爺不知道躲在哪個山洞里冬眠呢，既然是去了鶯鶯那里，我就放心了。少爺，你記得對鶯鶯好一點，要嚴(yán)格按照你在紙上……”

他的話沒有說話，電話就掛了。

季棠把手機(jī)收回口袋里，一臉平靜地轉(zhuǎn)過身，“該我洗了吧，那我去了。”

裴鶯鶯被慧姨是男人這個事實驚到了，但驚訝之后，便又覺得正常，季棠這個當(dāng)主子的是男人，當(dāng)屬下的是男人也很正常了，只是有點不大理解他們蛇妖，難不成只要是蛇妖都要被詛咒成女性？

季棠洗了很久才出來，等他出來的時候，裴鶯鶯正坐在桌子前刷題，她開著小臺燈，將頭發(fā)扎成丸子頭，一些碎發(fā)凌亂地貼在她白皙的脖子上。她剛做完一道大題，就看到面前放下了一杯熱牛奶。

季棠的聲音從她后面響起，“吃便當(dāng)沒營養(yǎng)的。”

裴鶯鶯愣了一下，她明明把便當(dāng)盒子放到了門外去了，但是他還是知道了。她盯著面前的牛奶杯看了一會，突然說：“您來找我是為了詛咒的事嗎？”

季棠現(xiàn)在還是女人身，意味著他的詛咒還沒有解開，她不知道為什么三年了，對方的詛咒還沒解開，但她想，也許這是季棠來找她的原因，她不會自作多情到以為季棠是因為想她來找她的，畢竟當(dāng)年她做的事和季棠說的話，都足以證明沒這個可能。

她的問話問出去之后卻久久沒有等到回答，她不由轉(zhuǎn)過了頭，就看到季棠站在她的身后，他此時的眸色很深，像是夜色下的大海的顏色。

“你一定要這樣跟我說話？”季棠似乎有些生氣了。

裴鶯鶯聞言便站了起來，她在季棠面前低下頭，“對不起。”

季棠眉眼之間閃過一絲怒氣，但他強壓了下去，“沒事，你繼續(xù)寫題目吧，不是快考試了嗎？”

這一夜，裴鶯鶯繼續(xù)睡沙發(fā)，她手機(jī)屏幕壞了，但現(xiàn)在沒有時間去修，她特意在睡覺之前看了下鬧鐘，今天早上睡到了十點，她不想明天又起晚了。

但第二天，她還是十點醒的，甚至又躺在了床上，這次不是日光照醒的她，而是食物的香味。

她聞到生煎包的味道。

裴鶯鶯一睜開眼，就看到季棠圍著圍裙，正把平底鍋里的生煎包倒入茶幾上的盤子中，他倒完之后，還用鏟子精心排盤了一一下。裴鶯鶯看到放在床頭的手機(jī)，便拿過來看了一眼，又是十點。

她連續(xù)兩天都睡得那么熟，只可能跟季棠有關(guān)系了。

“季先生，雖然這樣說很不好，但我在備考，您能不能不動我的鬧鐘了？”裴鶯鶯說這句話的時候突然有些崩潰，她甚至都弄不清自己為什么會崩潰，這五個月，她把自己忙成了陀螺，從未晚起過一天，但季棠來了之后，她已經(jīng)連續(xù)兩天晚起了，她心里有一種很深的自責(zé)感，自責(zé)自己浪費了時間，所以昨天連吃飯的時間都放棄了，她想補回來。

季棠把平底鍋放到了電磁爐上，又端了一杯鮮橙汁過來，他仿佛沒聽見裴鶯鶯的那句話，而是說：“你的手要復(fù)檢了吧，我待會陪你去。”

裴鶯鶯聽到那句話，突然哭了。

她用那只沒受傷的手捂住眼，但眼淚還是順著指縫滴落了下來。

其實，她憎惡此時的自己，憎惡自己在這個時候還擁著所謂的自尊心。她忘不了她在操場上跟季棠說的話，那些話就像一把把鋒利的刀，全部扎在她的心臟上。她曾經(jīng)是那么孤勇地跟季棠說著自己喜歡的人，因為那時候她幻想的未來是美好的，是彩色的。

但如今，她曾一腔孤勇喜歡的人已經(jīng)遠(yuǎn)離了她，而她最不想面對的人又出現(xiàn)在她面前，其實她大可裝作什么事都沒有發(fā)生，繼續(xù)享受季棠對她的好，可是她做不到。

她厭惡這樣的自己。

即使過得再難，她依舊堅持給季棠打錢，因為那是她的遮羞布，可以給她僅剩不多的自尊心穿上一件外衣。

可是季棠出現(xiàn)了，他看到了狼狽不堪住在小破出租屋的自己，裴鶯鶯無時無刻不在想，季棠肯定在心里嘲笑她。嘲笑她除了會說空話，什么本事都沒有。

當(dāng)年的自己有多孤勇，現(xiàn)在的自己就有多可笑。

她除了所謂的自尊心就什么都不剩了。

裴鶯鶯感受到有一只手落在了她的頭發(fā)上，她立刻往旁邊躲了一下，卻被人抱住了。

她知道抱住自己的人是誰。

因為被人抱住，裴鶯鶯那瞬間更覺得丟人。

季棠低頭看著懷里的女孩把臉藏進(jìn)臂彎間，哭泣的面容可以隱藏，但難受藏不住。她把自己縮成了一團(tuán)，像一只無助的小獸。

作者有話要說：　　二更。

抓住一個雌性的心就要抓住她的胃，所以求愛的雄性一定要堅持不懈給雌性投喂好吃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