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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翻一頁抹一把眼淚,再翻一頁吸吸鼻子,眼淚無聲地掉,嘴唇咬得發(fā)白,就是不出聲,大大的眼眶紅通通的,誰看了不心疼。
他忙上前把兒子攬住,從墻邊掛繩上抽了條毛巾給他擦臉,邊擦邊問:“怎么了這是,啊?爸爸說錯話了?都是我胡說八道,你別哭呀。”
他在腦子里努力回想方才兩人的對話,想來想去就是那一句板著臉的“不許瞎說”,可那是一時心急才脫口而出的,他本意絕不是要呵斥兒子。
“你乖乖的,快別哭了,爸爸不是罵你,都是我胡說八道,你大人大量,別跟我計較好不好?”
劉思柏抽抽噎噎地回道:“我是不大、大人,我是小人!”
“行行行,你是小人,我是大人,你小人別記大人過好不好?”
劉思柏還在斷斷續(xù)續(xù)地哭,許久才說:“你說……為什么要看她?你就、就是喜歡她!”
劉彥愣了半天才知道,原來兒子糾結(jié)的是這個問題,他無可奈何道:“我真沒喜歡她,你相信爸爸,爸爸都聽你的,以后不去相親了,好不好?”
劉思柏吸著鼻子,將信將疑:“……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劉彥算是想清楚了,劉思柏之前看似大方地讓他去相親,讓他再找一個,都是假的,他在這里等著呢,只要劉彥一有喜歡人的意思,他就哭就鬧,總不讓人成事。現(xiàn)在的小孩子啊,一個個鬼機(jī)靈的。
劉思柏讓他給自己擦臉,現(xiàn)在有點不好意思了,“爸爸,這個阿姨還是跟她見見吧,我跟你一起去。”
劉彥還能說什么?
“行,都聽你的,就明天,趁你沒上課一起去。”
晚上他跟凌云端閑扯,就把這事給說了,末了感嘆,“咱們當(dāng)初怎么就沒這么多鬼靈精怪的心思呢?”
他十歲的時候在干什么?
每天下課,就提著破竹籃,跟在劉偉身后去撿大隊收割剩下的稻穗、番薯、土豆、花生,夏天光著身子下水撈魚,整天搞得黑溜溜臟兮兮的。學(xué)習(xí)倒是挺認(rèn)真,可就是腦子不好使學(xué)不進(jìn)去,一做作業(yè)一考試就淚眼汪汪。就算后來大了,一考試就想哭的習(xí)慣還是沒變,不然他也不至于那樣崇拜天天第一名的凌云端。
凌云端卻在心里想著另一件事,“你明天還要去相親?”
“啊?也……也不是,再怎么樣總不能駁了人家姑娘的面子吧,我看她也是不太樂意的,多半是她家里人的意思,我去跟她講清楚就行了。”
凌云端挑著眉,沒說話。
劉彥又絮絮叨叨道:“我看那姑娘的品貌,鎮(zhèn)上就沒有人能配得上的,聽說她當(dāng)初一直在大城市工作,怎么就沒想著在外邊找一個人嫁了呢?她父母也是太心急,這么好的女兒又不會嫁不出去,干嘛逼得這樣緊。我覺得吧,主要還是在別人,總有人喜歡說些閑話,人家姑娘嫁不嫁礙你什么事了,干嘛天天盯著人不放呀。這么個好姑娘,草草嫁了多可惜。你說是吧?”
凌云端拄著腳聽,劉彥說一句他就點一下頭,等劉彥抬頭問他意見,他蹦出一句:“你喜歡她?”
“啊?!”劉彥被口水嗆住了,咳了半天才緩過來,他連忙說:“可不能亂說話,這不是壞人名聲嘛。我不就是感嘆兩句么,怎么都這么問我,人姑娘長得好看還不許我看了?還不許我說了?”
他越說越激動,凌云端聽他說完,卻突然笑了,“急什么,沒不讓你看不讓你說。只是你總說會壞了別人的名聲,可你想想看,我也沒說什么,倒是你,一張嘴就姑娘這樣這樣姑娘那樣那樣的,怎么不讓人多想。”
劉彥狐疑,“真的么?”
“當(dāng)然,”凌云端說得一臉正經(jīng),“你要是不說別人怎么會瞎想?”“那、那可怎么辦?”劉彥急了,這不是好心辦了壞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