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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要的就是這種效果。剛還訓(xùn)斥她不該在封賞的時候算計長輩,直到她擠出眼淚才勉強(qiáng)放過她,好委屈。
第96章 反擊(一)
慶功宴從開始到結(jié)束,季沁一直被姬珩暗中約束在身側(cè), 不許她離開一步, 似乎生怕一松開手, 她就又和三年前一樣消失不見。季沁看著小姐妹在一旁,卻沒法湊過去, 氣得臉頰都泛起微紅,埋怨姬珩不講理。
不過很快,她又開始慶幸起來。
女皇激勵過大家, 宣布宴席開始的話音剛落,世家和各地官員們火速舉著酒樽, 將自己中意的正氣軍成員或者學(xué)子們圍在中間,剛開始, 他們還講究些, 后來則干脆你推我趕,誰也不讓誰。季沁眼見著頭發(fā)雪白的某位世家長老勇猛地拿拐杖砸退了身前三四個競爭者,頓時心生瑟瑟,乖巧跪坐在姬珩身邊, 再也不惦記著四下亂跑。
偶爾有人不畏懼姬珩身份,上前和季沁攀談,不過也不敢太過分。而她的其他朋友可就慘得多了, 齊長平縮在柱子后邊, 衣襟里被強(qiáng)行塞了幾個香包手絹,腰間佩飾也被大膽的姑娘拽去,此時他被幾個外州官員窺見行蹤, 連跑都來不及,立刻被圍在了正中間。
“這位兄臺,最近有參軍的愿望嗎?”
“兄臺加入我們巴州衛(wèi)嘛,我巴州人杰地靈,最適合兄臺這樣的英雄了。”
“別啊,大兄弟還是考慮一下我們冀州,待遇特別好,包吃包住還能包分配媳婦!”
月上中天,晚宴還未結(jié)束,季沁找了個空閑,逃似地跟著姬珩離開,對于自己向自己拋出求救視線的同窗友人,心虛地選擇了視而不見。待出了宮門,她這才心有余悸地?fù)崃藫嵝乜冢骸拔液苌偻切╇[世的世家打交道,還以為他們都和我外祖一般什么都漠不關(guān)心,誰料竟是這般……這般熱情。”
姬珩笑了笑,兩人隨意聊了會兒天,姬珩詢問起清郡李家那位老家主的喜好,以備不時之需。
季沁則搖手表示不需要。
“難道你覺得外祖不會對我可以為難?”
季沁連忙搖頭,解釋道:“我的意思是,他老人家肯定不會放過你,準(zhǔn)備也沒用。”
姬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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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郡李氏一向隱居避世,雖然傳承千年不斷,但是卻并不聞于世。這幾十年經(jīng)常被人提起,還是因為一向循規(guī)蹈矩的老家主生出個離經(jīng)叛道的女兒,居然舍棄了自家儒門的傳承,拜入墨家,險些成為了墨家當(dāng)代巨子。最后嫁給了一介商人,堂堂世家女居然做了商人婦,這簡直讓世家顏面無處安放。
即便如今適合數(shù)十年,老家主每每想起這事,就總免不了生一通悶氣。
好在女兒生了個極可愛的外孫女,令他老懷大慰。外孫女剛出生的時候,除了喂奶,老家主幾乎不許她離開自己半步,不僅親自給她做下胎珠,更生起了將外孫女過繼到李氏的心思。但是季斬龍怎么可能愿意,兩家老人爭搶之下,冷嘲熱諷,幾乎動了真火,后來還是墨襄出面調(diào)和,才避免了一場沖突,不過,季沁由是便有兩個名字,祖父喊她沁沁,外祖則喚她言心。
清郡的高門大宅中,老家主正納悶心肝肉肉外孫女為什么這么久不捎信來,卻突然接到女兒的信,說他的小言心這個月十五就要成親了。
老爺子默不作聲地放下信,覺得自己可能是老糊涂了,他揉了揉眼睛,重新看了一遍。
不一會兒,旁邊侍候的小童詫異地看著一向注重修身養(yǎng)性的老家主突然暴起,一腳踹了旁邊溫著的小茶壺:“我本就知道季柏這人糊涂,豈料竟如此不靠譜,老夫準(zhǔn)備了那么多青年才俊,言心都不看一眼,怎么會看上這個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野小子!”
“對了,快給我備車!”
“老夫現(xiàn)在就要去帝都!”
外邊侍候問安的晚輩頓時慌亂勸說:“老祖宗使不得啊,您身子骨不好,還是先準(zhǔn)備一下再啟程,大夫、湯藥、車架、馬匹都得慢慢收拾啊……”
“老夫說現(xiàn)在!立刻!”
整個清郡李氏頃刻亂作一團(tuán)。
當(dāng)天傍晚,姬珩便接到了姬十六的消息,說是李氏家主已經(jīng)住進(jìn)了帝都郊外的別苑中。他合上手中處理了一半的文書,還是決定前先去拜訪。
季沁接到消息匆匆趕來的時候,兩人已經(jīng)對談了一會兒。
她的一個表兄將她送過去,臉上表情皺成一團(tuán),暗示情況并不樂觀。
她踏入花廳中,發(fā)覺外祖正在彈琴,她沒有打斷她老人家,而是坐在了姬珩身邊。外祖抬眼看了她一眼,季沁立刻咧出個甜笑,老爺子哼了一聲,不再搭理她。
老爺子指法飛快,看樣子是只為炫技,音樂效果嘛……反正季沁此刻只想捂著耳朵躲出去。偏偏老爺子他深衣高冠,一副世外高人的模樣,仿佛手下流淌而出是什么人間仙樂。
約莫半盞茶時間,他這才停下手來,雙手按在琴弦上,垂著眼皮略帶挑釁地問道:“這是何曲?”
姬珩斟酌了下,答道:“五曲九引十二操盡在其中。”
老爺子的表情看起來似乎是想掀桌子了,扭頭看向季沁,稍微順了順氣,苦口婆心道:“言心啊,擅樂者薄情!”
似乎有些不甘心,老爺子很快又彈奏了半曲,得意地看著姬珩。
姬珩沉默片刻,把答案咽回了肚子里:“晚輩不知。”
老爺子立刻抓住機(jī)會發(fā)難:“桑間濮上之樂雖不是主流,卻也別有雅趣,竟然不識此曲,令老夫頗為驚訝。”他哼了一聲,接著問道,“擅長射御嗎?”
“尚可。”
“射御乃莽夫所精,君子不齒!”
姬珩:“……”
季沁扶額,發(fā)現(xiàn)老爺子幼稚起來真令人無言以對,怪不得外邊侍奉的表兄表姐們都是一副有苦說不出的表情。
“數(shù)呢?”
“不敢自稱精通。”
老爺子更得意了:“哼,數(shù)乃君子六藝之一,你不能精通,不堪稱國子。”
“外祖你夠了……”季沁終于忍不住打斷了他,“為難人也得有個限度啊,這是我的心肝,你不心疼我心疼。”
老爺子聞言,頓時氣呼呼吹起了胡子,一反剛剛那副高冷挑剔的世外高人模樣,悶悶地嘟囔道:“居然兇我!胳膊肘朝外拐!”
“好啦好啦。”季沁一點也沒把老爺子的抱怨往耳朵里聽,她招手示意身后的小五,小五捧出一包茶餅遞給她,季沁接過去,在老爺子面前搖了搖:“北地雪茶,今年年初第一芽,我特地給你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