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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開始征兵了啊。”
“例行的冬季征兵,今年你家小子去不去?”
“我家老大考上書院,老二沒什么本事,索性送去當兵。”
“不過,不會正好遇上打仗吧?”
“咦?我估計還得休養生息幾年吧。”
茶樓中熙熙攘攘,其他人正討論著征兵事宜,趙先生趁機喝了一口茶水潤了潤嗓子,他瞥見手稿角落里女皇最近的賞賜,突然覺得有一絲不對勁。
門口有人呼喊他的名字,他聞聲看去,正是幾個知交好友急急沖他招手,手中拿著今日布告鏡的謄抄稿,趙先生見此,連忙趕過去。
同窗們扯著他直奔附近書坊的二樓,那里早有人在等待,相熟的文士圍坐在一起,小爐上茶壺正冒著熱氣。
“趙家二郎來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我想大家也看出來了,今日布告鏡的更新,通篇看似全無重點,可是卻并非如此。”
“征兵比去年提前了一個月,而且以晉、冀、幽州界征兵最多,這目的不言而喻啊。”有人補充道。
“王朝欲再興刀兵啊,女皇這次直接劍指幽州,野心何其大!”一個年老的文士說道。
“也不一定,也許只是今年天氣冷,所以提前征兵了。”
“……究竟是例行征兵還是劍指幽州,你們看今日的封賞消息便知。”
封賞素來寫在最不顯眼的地方,是以大家習慣性將這個小版塊略過去:“封賞怎么了?”
有人匆匆地翻開謄抄搞的角落,當即眼睛發直地愣住:“列祖列宗啊,這……這是異姓封爵?”
“觀這些年的情況,王朝對于爵位的控制幾近嚴苛,便是封爵,也是已故的臣子將軍,這次究竟是怎么了?”
“俞州季沁,這名字有點耳熟啊……”
“那不是季家商行那個年輕家主么?”
“季家的小敗家子,季斬龍的孫女?”
他這一提,眾人恍然大悟,俞州季家的家主在民間知名度還是很高的,幾乎各州都流傳這一些關于她敗家的軼事,比如路州的“鍛造之爭”,晉州的“畫眉相公”,林林總總,不勝枚舉。
角落里有人嘟囔了一句:“她何德何能啊?”
這句話仿佛說到了眾人心坎里,此時氣氛顯得格外沉默。即便是季家出了個季斬龍,在眾多讀書人心目中博得了一絲敬重,可是也依舊抵不過商戶的出身的事實,更別提季沁早已敗家的名聲在外。女皇為什么要重賞一個敗家子?這讓許多人都無法理解。
“不就是有錢嗎?憑什么?”有人不甘地問出聲。
“憑鍛造之爭促成斬妖刀成規模的出現。憑從連月大雨中與龍族打賭,再救路州。憑將價值連城的青龍鱗無償贈與醫家研究藥用。憑一己之財力促成鳳岐書院的建立。憑將累世積累的玉石撒在幽州,為有朝一日的反攻鋪下跳板。憑不顧個人生死,拼命傳遞出來的一本《幽州見聞錄》。憑她身處北地,面對萬妖陣不懼的一身浩然正氣。憑……你們知道最近收到無數人推崇的正氣軍么?在他們刺殺郭必安回來之前,他們可只是季沁的私兵!”一直坐在角落里的趙先生用一連串答案回答了他,“以上,給你千萬兩乃至萬萬兩銀子,你可能做到一條?”
周遭頓時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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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于各州的反應,季沁倒是不放在心上。郡主這個虛名在她看來沒有多大的意義,她還在忙著補習這些日子落下的功課。她的父母對于女兒封爵則是憂慮對于欣喜。而姬珩尚未露面,只是讓姬十六給她帶了個口信,說無論如何都不會逼迫于她。聽得季沁云里霧里。在她眼里,她這心肝什么都好,就是有時候思慮太重,老了肯定比她先長白頭發。
而她的同窗們一開始有些別扭,有的還在考慮禮節問題,但是看到季沁一大早火急火燎地過來抄作業,頓時什么心思都沒有了,笑罵了兩句,把作業丟給她。
“沁沁,今晚去皇宮參加晚宴,一起去呀。”趙筠招呼她道。
“晚宴?”季沁茫然地從書堆里抬起頭。
“大家都要去,之善兄長和沉姍妹子也從青州趕過來了呢。”
“想起了!沉姍給我帶信了!”
趙筠哀怨:“就知道謝沉姍,我可是比她認識你還要早,也不見得你這么惦記。”
姜瀛殷勤道:“筠妹別理她,她整天就惦記著那些外邊的小美人兒,今晚咱倆一道啊,我幫你斂披帛。”
趙筠白了他一眼:“你還是和餅餅一道吧。”
季沁噗地暗笑一聲,低聲詢問左右:“姜瀛這廝竟然惦記上我們小筠了?”
“是啊,趙筠前段時間退婚成功了,姜瀛頓覺機會來了,你不在的時候,他已經死纏爛打好些日子了。她爹原本因為女兒退婚頭疼的不得了,擔心她找不到好人家,誰知這段時間時間上門提親的人絡繹不絕,不乏各種世家,她爹眼睛都挑花了……”楚紅珠解釋道。“幸而趙筠說自己從鳳岐畢業前不考慮成家的事情,這才稍微穩住了那幫狂蜂浪蝶,但卻拿姜瀛沒辦法。”
季沁嘿嘿一笑,剛想給趙筠出餿主意,冷不防一只手從她背后伸出來,將她正在抄寫的作業一把抽了過去。
季沁驚恐地回頭一看,立刻擺出可憐巴巴的表情:“夙夫子。”
夙喬翻了下本子,撩起眼皮看了季沁一眼:“按照書院規定,當罰你三天勞動服務。”
季沁癟起嘴:“……夙兄長不要嘛,我保證就這一次。”
夙喬剛繃起的嚴肅表情無奈卸下,他揉了下她的頭發:“收起來,上課了。”
夙喬一身素白衣衫,右手背在身后,慢步朝前方走去,所到之處學子們立刻安靜下來,他們匆忙翻開書本,端正地坐在位置上,模樣乖巧無比,夙喬滿意地點了點頭,開始講解今天的課程。鳳岐書院的日子讓他健康了不少,曾經病弱疲憊的姿容重新英挺了起來,像是潤澤端方的玉石。
鄰桌孫寶兒戳了季沁一下,低聲道:“沁沁你知道嗎?夙夫子要走啦。”
“走?去哪里?”
“去幽州界。賴炎將軍親自來書院請他出山,夫子應下來了。”
季沁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