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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此之后,徐幽水對待妖魔的態度大變,近乎于顛覆地從一個主和派變成一個主戰派。李譚然意識到她對妖魔的報復性厭憎,立刻前去安慰她。但就像是當初一樣,她還是不肯聽。李譚然為此大怒,和她吵了一架,徹底和她陷入冷戰之中。
隨后,徐幽水動用秋官長的影響力,支持重兵陳列幽州界的計劃,為此不惜觸怒師門。
墨門對她本就心存不滿,她帶著她師父出門,卻只帶回了師父和她幾個師弟師妹的死訊,具體的理由卻說不出來,師門要求她返回墨門解釋,否則以叛師處置,徐幽水索性當真判出了墨門。
墨家當代巨子當即派出死士對她進行清繳,同年冬,徐幽水身死于帝都家中。
李譚然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快沒了呼吸。
徐幽水說她還有答應別人的事情沒有做完,她還想活下去,李譚然便努力讓她活下去,但是依靠秘法救活了她,李譚然卻不肯再見她,近些年來的徐幽水讓她寒透了心。
徐幽水在她門外跪了數月,乞求她原諒,乞求她讓自己完成自己當初對她的承諾,李譚然卻只支使丫鬟去送了一句話:“我不需要原諒你,也不需要你這種丫鬟,沁沁身邊倒是少個管事丫鬟,你可以去照顧她。今后,我所在之處,你需回避百步距離。”
徐幽水顫抖著僵在原地。
自此之后,徐幽水需要什么,李譚然依舊支持,只是無論如何都不肯見她,兩人之間,似乎再無交集。直到今年,李譚然突然服了軟,徐幽水卻已命喪妖魔古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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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譚然起身,關上了窗。
季沁道:“原來幽水當年到我身邊,是這個原因,怪不得她那時候又虛弱又疲憊,眼睛里全是怠倦……”
“嗯?!崩钭T然應了一聲,“其實她的馴化實驗并非是全然失敗,我當年又去了一趟北地,后來——”
“后來怎樣?”
李譚然勉強笑了下:“待正氣軍回來,你就知道了。”
季沁朝她做了個鬼臉:“小氣,還賣關子呢!不過我也理解了,怪不得你對沉姍那么喜歡,她的經歷確實是和幽水很像啊,不過沉姍可聽我的,也不會跟我吵架!”
李譚然斜了女兒一眼。
季沁看著母親,發現她還是有心事,也安靜下來,不再說話。李譚然突然回過頭,輕聲地詢問女兒:“你說,若是死后再相逢,她能否認出我來呢?”
“娘親何出此言?”
李譚然摸了摸鬢角零星華發:“我當年并沒有把握將她救活,于是便在墨圣面前祈禱,若是能讓她活下去,我愿意同她死生不復見……我并非故意不肯見她,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怎么舍得。今年她大限將至,我本要違諾,卻不想——”
她說不下去,苦笑道:“料想他日黃泉相遇,也是縱使相逢應不識,塵滿面,鬢如霜罷了。”
第91章 何不一戰(十)
季沁安慰過心事重重的母親,招呼弟弟來將李譚然帶回家,這才舒了一口氣,她拿出布告鏡,在正氣軍的版面刷了起來。
此時,九鳳已經帶著眾人趕到了幽北森林正中,距離妖魔大營已經不足二十里,大家兩人一組,正在觀察四周的地形和妖魔的巡邏狀況,偶爾在明辨鏡上進行交流,內容都極為簡潔干練。
“東邊后撤三百步?!?
“收到?!?
“妖魔大營西側有五只小隊巡邏,三個時辰換班,每次換班時,有半刻鐘的空白時間?!敝煲嘛w快地記錄著。
“收到?!饼R長平回復道。
“暗哨呢?”守墓人突然在明辨鏡上詢問道。
朱衣明顯愣了一下:“恩師,我仔細看了,周圍沒有發現暗哨,也許是妖魔腦子不夠用,不知道布置暗哨?”
“妖魔腦子不夠用,難道郭必安腦子也不夠用?你讓趙大趙二過去看看?!笔啬谷朔愿赖?。
朱衣滿心不樂意,但是守墓人畢竟是他們的恩師,也只能原路返回,帶著瑟縮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的趙大,來到自己剛剛隱蔽的地方,冷言冷語道:“恩師非得讓你來看,我倒要看你能看出來個什么?!?
趙大也不說話,聞言小心從藏匿的云杉枝葉中往外看了一眼,立刻像是害怕被發現一樣收回了頭,他身體比剛剛哆嗦得更為劇烈,呼吸都明顯加重了。
朱衣一巴掌拍在他的腦袋上:“窩窩囊囊的不像是個漢子,你趕緊仔細看,若是說不上來,我回去就揍你弟弟!”
趙大縮了縮脖子,道:“看完了。”
“看完了?”朱衣疑惑地挑起眉毛。
“五個明哨,三個暗哨?!壁w大仔細地躲在云杉樹后,連一個衣角都漏不出來,嗓音壓得極低,“五個明哨你肯定看得出來,三個暗哨一處是東北角上那只樹妖,一處是雪地里的那只兔子,別看它個頭小,可那是吼妖,你們應該聽說過它的名字。至于另外一處……呵?!?
“你冷笑什么?”
“你們根本進不去這個大營的,趕快逃吧。”
“你這是什么意思?”朱衣原本對他升起的一絲好感立刻煙消云散。
“我要見你們統領。”趙大定了定心,小心翼翼地說道。
九鳳此刻正在幽北森林外的河谷,他恢復了原形,緩慢拍動著羽翼飛翔在樹冠間,將四周的地形、妖魔分布、氣候溫度都收入眸中,聽到有人用暗號呼喚他,他收起翅膀,旋轉著落了下來,立即恢復了人形,披上斗篷。他低聲問道:“有什么事?”
“統領!”朱衣拱手稟告道,“我按照恩師的吩咐去帶這小子去看暗哨,但是他卻說我們根本不可能靠近大營,更別說要斬殺郭必安了?!?
九鳳有些詫異,但是卻并不像朱衣那樣直接否認了他,而是頗為和善地問道:“此話怎講?”
趙大對于這個一路上悉心照顧他們的正氣軍統領頗有好感,組織了一下語言,才吞吞吐吐說道:“統領知道的,我們兄弟二人早些年在晉州當過兵,后來因為做了逃兵,所以也成了黑戶……”
“誰有心情聽你這些破事,膽小鬼?!敝煲碌?。
九鳳瞪了他一眼,朱衣這才安靜下來。
“統領有所不知,若只是普通的徭役,我們兄弟二人也能忍,何必冒著失去戶籍的危險逃離?只是因為我們的任務太過于令人生畏——”
九鳳耐心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