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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二此時已經(jīng)爬過了鳳岐書院西側(cè)的院墻,他窺見墻下沒有守衛(wèi)圍追堵截,這才松了一口氣,翻墻躍了下來。
西墻下的菜地里,菘菜一顆顆肥大翠綠,頂著一頂初雪落成的帽子,更顯得玲瓏美味。趙二咽了咽口水,忍不住誘惑,拔了兩顆背在包裹里。就在他想接著往書院里邊走過去的時候,無意中抬頭一看,卻見不遠處的房頂上,一條青龍正撐著下巴,看著他的一舉一動,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露出滿嘴利齒。一只巨大的蒼猿盤腿坐在青龍旁邊,時不時撓個癢癢。
趙二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很快他清醒過來,逃命的欲望占了上風,他兩步跳上圍墻,飛快地往墻外竹林中鉆,動作快得幾乎都能看見殘影。
蒼秉剛要說話,見此情景只好咽下去,訥訥撓了撓腦袋:“哎,從門口走啊,那邊有捕獸陷阱啊……”
敖餅又打了個哈欠:“走吧,他跑了我們就回去睡覺吧。”
“好吧。”蒼秉擔憂地回望了一眼。
敖餅安撫他道:“別擔心了!你看我姐,干脆就沒起來,就咱倆實誠,還特過來看看。就一個偷菘菜的小賊,我才懶得抓他。”
第二天清早,食堂。
“為什么不抓!西墻那邊每一顆菘菜都是被我用愛澆灌出來的!都凝結(jié)著小爺我的血汗!你們居然就這么眼睜睜地看著那小毛賊把他們偷走了!?”盧銘氣得捶桌子,連早飯都不想吃了。
“就是啊,我們盧小賤自從開學以來陸陸續(xù)續(xù)被罰了小半年的勞動服務,那些菘菜能長得那么好,可都是他的功勞啊。”姜瀛攬著盧銘的肩膀,哈哈笑道。
盧銘瞪他一眼:“小爺種的菜,我爹還沒吃過呢,天天便宜你們這幫無賴也就罷了,如今還便宜了不知哪里來的小毛賊,啊啊啊生氣!我要去神州府衙擊鼓告狀!”
“哈哈哈哈為了顆菘菜?”
“那又怎么了?小爺親手種的菜那比黃金都金貴!季沁!你把你盤子里的青菜吃完,別以為我看不見你又想偷偷倒進泔水桶!”
季沁哀嚎一聲,只好收回了浪費食物的黑手。
“別吵了。”小咪急匆匆從食堂外邊跑過來,“我剛剛從書院門口過來,看見神州刺史帶著神州衛(wèi)和一個小毛賊過來指認現(xiàn)場,是不是昨天書院的那個?”
盧銘一愣:“這么快就破案了?小爺還沒告狀呢,走走去看看。”
書院門口,姬念夫人正在與神州侯寒暄,看見學子們陸續(xù)湊過來,神州侯禮貌地向他們行了個禮,態(tài)度極盡恭謹,他知道以后這群少年的前途都不可限量,不敢輕視他們。而在他身后,趙大趙二兩兄弟被州衛(wèi)押著,臉上鼻青臉腫,連本來面目都看不出來了。
“是這樣的,清早的時候,城北趙家老娘帶著他兩個兒子來官府自首,說是她兩個兒子在鳳岐書院行竊,要求官府嚴懲,經(jīng)審問,趙大趙二承認在鳳岐書院偷了……兩顆菘菜,本官特地來確認一番。”
“昨晚確實是有小賊過來書院,不過被我們趕走了。”蒼秉說道。
“那書院有沒有丟失什么貴重物品?”
“除了兩顆凝聚我們書院盧銘愛與血汗的菘菜,令他一大早在食堂大發(fā)脾氣外,沒有丟失什么貴重物品。”蒼秉一臉認真的回答道。
學子們頓時哄堂大笑起來。
“那就好。”神州刺史也笑了起來,拱手準備告辭。
“對了,昨天我們也沒揍他們啊,怎么看他們傷得這么厲害?”蒼秉有些奇怪。
神州刺史看向趙大趙二。
趙大嘟嘟囔囔地回答道:“我們是被機關獸、捕獸陷阱傷的,對了,臨離開的時候,還撞見一群當兵的,又被他們不分青紅皂白地揍了一頓。”
圍觀的季沁一愣,心中頓時有不好的預感。
神州刺史啞然失笑:“應該是書院的守衛(wèi)吧?這附近哪里有當兵的?”
“就是當兵的,我們兄弟在晉州當過兵,能認得出來他們的手法,干凈利落,哪里疼往哪里招呼,而且還都不致命,那就是一群兵油子。”趙大肯定地說道,“四十多個人,徹夜在附近訓練,身上肌肉塊硬的像是石頭,大冬天還光著膀子,拳頭上泛白茫茫的光,一拳的力氣堪比蠻牛。”
趙大的形容讓神州刺史臉上笑容頓住,他沉默片刻,側(cè)頭吩咐道:“搜山。”
第87章 何不一戰(zhàn)(六)
神州衛(wèi)很快出動,鳳岐荒山上就遍布了玄衣肅穆的士兵。出于安全考慮,神州刺史暫時封閉了鳳岐書院,不允許任何人進出。季沁撐著下巴坐在藏書閣的房頂上,眉目之間沒有多少憂慮,一直擔憂的事情終于來了,反倒有種解脫感。
正氣軍在明辨鏡上提前得到了消息,他們飛快地離開了平日里居住的地方,經(jīng)由皇陵方向,撤離了鳳岐荒山。
九鳳得知暴露的緣由之后,氣得差點要將他們揍上一頓,勉強才能忍住沖動,鐵青著臉帶著他們離開。但是接應他們的守墓人就沒這么好的脾氣了,他早就從明辨鏡上看到了前因后果,此刻看見他們過來,不分青紅皂白地將朱衣等人揍了個鼻青臉腫,即便是他最喜歡的齊長平,也被踹得捂著屁股求饒。
面對守墓人,他們也不敢正氣護體,不敢躲避,結(jié)結(jié)實實地挨了一頓打,半個時辰后,守墓人揍累了,他們這才有了喘息之機。
“說吧,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守墓人咬牙切齒地問道。
朱衣抹了一把鼻子上冒出的血,委屈道:“我本來就是想去教訓一下那兩個小毛賊,誰知道……那個年長一點的竟然對我族的弱點習性了解得那么清楚,我險些找了他們的道,長平和周陽他們也是為了救我,才不小心被發(fā)現(xiàn)的。”
“你還好意思說出口!你這般不著調(diào),還有什么資格去幽州報仇?”九鳳怒道。
“我是半獸,我覺醒不了正氣,自然是沒有資格的!”朱衣別過頭,悶悶地說道。
“統(tǒng)領,這并不是朱衣的錯,那毛賊絕對是早些年從過軍,而且八成是妖魔古地附近駐扎的軍隊待過,非常清楚半獸和妖魔的習性,朱衣和他們兩個對陣,自然占不到便宜。”齊長平替他說話。“那兩個小賊滑不留手,我們也是不慎,這才……此事我們都有責任。”
九鳳嘆息一聲,不好再斥責他們。
守墓人揮揮手,示意他們不要再吵:“行了,都別說話了,這也算是個機會,既然被發(fā)現(xiàn)了,那王朝也不是久留之地,即日起就喬裝開赴幽州。他日復仇成功,立即歸順王朝,也算是替自己正名。”
“是。”眾人挺起胸膛,雖然被揍得鼻青臉腫,但此刻已是一派精神氣十足的模樣。
“哎?真的要去啊,裝備都放在地窖了,我以為要逃命,所以要輕車簡從。”朱衣?lián)项^道。
守墓人呼起巴掌,差點又想揍他一頓。
“怎么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