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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衣又叫了他一聲,他才回過神來,道:“母親在留給我的信中,給了我兩個選擇,其一,是留在北地,其二,是跟隨季家主前往王朝,護佑她左右。”
朱衣拍了拍胸口:“讓您留在北地?這樣好!您以后可以繼續(xù)當我們的統領了!”朱衣仿佛沒聽見他后半句話。
九鳳卻搖了搖頭:“我已經寫好了辭呈,過些日子,便和小五一起,隨著季家主南下了,北地事宜今后自然有王朝的人前來接洽,你們要好生配合。”
“什么!?”朱衣大吃一驚。
九鳳手上動作頓住,眉眼之中郁色極為甚重:“我出生起,第一眼看到的人便是母親,她照顧我長大,令我衣食無憂,又教會我很多道理。如今她……此份恩情今生已經無法回報,她既然放心不下那人,那么我愿意以我余生侍奉季家主左右。算是報答她。”
朱衣無言以對,想到這既然是徐幽水的安排,她應該不會委屈了她自己的孩子,只能祝福于他,叮囑若是不適應王朝的生活,就快快回來。
九鳳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記住了。
·
皇宮。
姬珩的奏章和北地的歸順書由飛馬加急直接送到帝都,而后被送到勤心殿內,小太監(jiān)立刻將其交給姬青桐。此時,朝議剛散,六官和冢宰正在勤心殿偏殿討論今年的財政預算,各個爭得臉紅脖子粗。
姬青桐對于六官的哭窮不感興趣,反正吵來吵去還是她最窮,看見小太監(jiān)捧著姬珩的奏章過來,她如見救星一般,立刻拿在手上,飛快地打開。
“哎?”姬青桐看了一遍,有些呆愣,不顧還在吵鬧的六官,直接從玉座上跳了下來,咚咚咚地跑到偏殿的輿圖前,踮著腳尖查找北地的位置。
“陛下?”大家忘了吵架,疑惑地看著她的動作,好奇問道。
“冢宰你過來。”姬青桐嚴肅道。
陸雪袖疾步走到她身邊。
姬青桐朝她伸出小短爪:“把孤抱起來,抱得高高的。”
陸雪袖愣了一下,低聲道失禮,這才將姬青桐抱了起來,讓她坐在了自己的肩膀上,陸雪袖有習武健身的習慣,即便如此也不顯得吃力。
姬青桐一雙眼睛更緊切地盯著墻上輿圖,粗略地解釋道:“徐幽水被俘前,將北地之主的位置留給了季家主,也就是孤的妗妗,妗妗又決定讓北地回歸王朝,奉上了北地的歸順書,讓王朝準備接管事宜。”
“這是一件好事啊。”陸雪袖驚喜地說道。“北地孤懸虛海之上,他日反攻幽州,北地定然可以當做一個出其不意的跳板!”
姬青桐亦點了點頭。
六官跪下賀喜:“恭喜陛下,賀喜陛下!”
姬青桐示意他們起身,她沉思片刻,道:“這個消息暫時不要公布,地官長先秘密派人去接管。另外,春官長著禮殿開始準備皇陵祭祖事宜。”
“要準備祭祖?這更是一樁好事!”春官長面露驚喜,不過旋即有些疑惑地看向姬青桐,“……陛下是看上哪家小少年了?俊俏嗎?好生養(yǎng)嗎?”
姬青桐瞪了他一眼,恨不得拋開他腦子看看他天天在想些什么:“不是孤,是舅舅!”
“咦?”春官長更疑惑了。“殿下他一向被吃得死死的,居然這么快把那位搞定了?”春官長一張臉上寫滿了“我不相信”“怎么可能”“殿下他是不是在開玩笑”“祭祖很花錢的陛下你們不要胡鬧好不好”。
秋官長見識過季沁和姬珩相處,聞言也贊同地點了點頭。
姬青桐:“……”舅舅你在大家眼里是有多慫啊。
作者有話要說: _(:3」∠)_感情線……
一寫感情線就卡文,覺得自己乙烷
第82章 何不一戰(zhàn)(一)
帝都已是春末夏初。
城東垂楊已是深綠,紫陌之上路人策馬飛馳。李譚然身著一身文士的素服薄衫,頭發(fā)松松垮垮用發(fā)帶一系,模樣溫雅穩(wěn)重。她牽馬站在長亭處,面色沉靜地在等人,只偶爾抬頭看一看時辰。
臨近中午,官道上一行車隊從遠處行來,在身后掀起一片紅塵喧囂。車隊接近小亭,慢慢地停了下來,為首馬車上立刻跳下來一個年輕的姑娘,她飛快地來到李譚然面前,熟練地把自己塞進了她懷里,撒嬌地喊了一聲:“娘親~”
李譚然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臉,發(fā)現她原本肉呼呼的臉清減了不少,立刻心疼得胸口發(fā)緊,眉目之間滿是擔憂,又不忍心責怪自己的心肝女兒,只能向別人撒火:“……他是怎么照顧你的!?怎么讓你瘦了這么多!”
季沁笑嘻嘻地在李譚然臉上印了個口水印:“是我自己吃不慣北地的食物,跟心肝沒關系的。”
“胳膊肘倒是朝外拐。那他人呢?”
“他將我送到了神州境,朝堂之中有些緊急的政務要處理,便匆忙回帝都參加朝議,說好晚上再來看我。”季沁解釋,“……娘,你別和爹一樣,總苛責他。”
李譚然低聲道:“……娘親沒有那個意思,只是到底是貴族公子,哪里懂得心疼人,若是幽——”她聲音啞住,頓時一個字都說不出來了。
“娘……”季沁看她發(fā)愣,輕輕喊了一聲。
“沒事。”李譚然臉色蒼白,勉強笑了下,“她的義子,那只九鳳呢?不是說好跟你一起過來嗎?”
季沁道:“我讓他幫忙辦一件事,過兩天就來了,我還問朔叔要一間別院給他們住,保證不會委屈他們。”
“他們?”李譚然疑惑地挑眉。
“對了,娘親,我忘了介紹了!”季沁猛地想起來一件事,松開李譚然,回身跑向馬車,拉著在那里等待她的白裙少女過來,“沉姍,這是我娘。娘,這個是百竹洞的謝沉姍,她這些日子身體不舒服,家中兄長也不在家,我就把她帶回來養(yǎng)身體。”
謝沉姍低頭行了晚輩禮,溫柔道:“見過伯母。”
李譚然上下打量了謝沉姍兩眼,對這小姑娘莫名覺得喜愛,她把手中牽著的馬交給下仆,上前握住了謝沉姍的手:“沉姍是不是?我聽墨襄師伯提起過你,以前一直沒有機會見到,今日一見才發(fā)現,原來本人比師伯口中的還要漂亮。”
“伯母過獎了。”
“不用叫我伯母,你既然是墨襄師伯的小徒弟,叫我?guī)熃憔涂梢浴!崩钭T然笑著拍了拍她的手。
季沁掰著手指頭算了算輩分,連忙道:“不妥不妥,娘親你別鬧,沉姍若是喊你師姐,那豈不是比我高了一個輩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