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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帶著四箱銀子要見公爹!”
兒媳婦嗓門特別大,瞬間整片田野都寂靜了,鄰里都好奇地看著他們一家人,還有人打趣地問他家兒媳婦:“四箱銀子是多少銀子?”
“那人說是十萬兩,事成之后還有十萬兩。”兒媳婦果然傻乎乎地回答。
“閉嘴。”老者冷著臉喝止了她,老者極有威嚴,兒媳婦頓時縮縮脖子,不敢再說話,老者這才將鐮刀遞給三兒子,“老大跟我回去,你們倆繼續,記得把穗子收拾干凈。”
“聽見了,爹。”
老者心事沉沉地來到家門口,卻見低矮的茅草屋前,正站著一只穿著衣服的大猴子,見他們過來,還禮貌的作揖。
“妖魔!”大兒子很快反應過來,拿著手中鐮刀指著大猴子。身上肌肉緊繃,似乎下一刻就要沖上去。
“我是妖魔,但我不傷人。”蒼猿連忙解釋道。
“咦,還是個會說人話的妖魔!”
“后退。”老者大聲喝止了他,“這是蒼猿,你打不過。”
蒼猿頓時委屈道:“我不打架。”它覺得不對勁,立刻又補充道,“你也不許打我。”
老者依舊機警,他看起來已經很老了,但是精神極好,一雙眼睛鋒利地像是出鞘的利刃,帶著陰冷的狡詐,他問道:“那你有何貴干?”
“臥丘老先生何必要急著動手。”蒼猿剛要解釋,突然聽見了季沁的聲音,她朝它點了點頭,蒼猿后退一步到她身后來,“我家小蒼猿天真爛漫,知書達理,您又何必置他于死地?”
被人看破心思,老者將手從懷中腰刀移開,不僅沒有放松,反而越發警惕地盯著季沁,“若是家養蒼猿,我自然不會傷它。不過,你是誰?”
季沁只道:“不如進來說話?”
老者沉思片刻,看了眼天空,回頭交代大兒子道:“烏云更重了,你也回去幫他們拉稻谷。別讓糧食淋雨。”
大兒子答應下來,但是依舊磨磨蹭蹭地不肯走。老者立刻怒道:“還不滾蛋!”
季沁也舉起雙手示意他:“小蒼猿守門,我和老先生談,你們總不至于擔心我傷到老人家吧?”
老者冷哼一聲:“就算是它,想傷老夫也得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
“那是。”季沁恭維道,“您可是大名鼎鼎的臥丘先生啊。”
矮破的茅屋內,衣衫破舊的三個婦人正站在一起,眼睛發直地盯著屋內的四個箱子,里面擺滿了金玉珠寶,還有錦繡布匹,看見老者回來,她們連忙眼巴巴地看著他。
“破屋簡陋,沒有茶水,小姐隨意吧。”老者看也不看那些東西一眼,徑直坐了下來,開門見山道,“說吧,什么事情?”
“想請您重操舊業一次。”季沁恭敬道。
老者并不意外,“老夫以前干的是損陰德的行當,因而遭了報應,隱姓埋名這么久,日子雖然窮困卻也過得去,不想再把腦袋別再褲腰帶上。”他不留絲毫余地的拒絕了她。
三個兒媳頓時滿臉哀怨地盯著他,想勸他改變心意:“公爹……”
“滾蛋。”老者脾氣極暴躁,“我以前干的是從死人嘴里摳食的事情,以至于老二早死,我到這把年紀,連個孫子孫女都沒有!還想我去干那行,是想我也克死你們?”
三個兒媳頓時瑟瑟不敢說話。
季沁不緊不慢地繼續說道:“您不想做這行也正常,畢竟曾經差一點就死了,若是我沒有記錯,您當初是從六極獄里挖盜洞跑出來的,結果不巧挖到了季家的后院,被當時的季家家主季斬龍逮了個正著。”
老者聽她提起季斬龍,頓時牙齒咬得咯嘣咯嘣作響:“那個老王八蛋。”
“口下留情,畢竟是那個老王八蛋給了您嶄新的戶籍和身份啊。”
老者越發警惕起來:“你究竟是誰?”
“花苞。”季沁并不回答,只是朝身后喚了一聲,敖苞應了一聲,從藏身的陰影中顯露身形,機警如同老者也才發現屋內還有這么一個人,他無意間瞥見她墨青的頭發,立刻瞳孔一緊,慶幸自己沒有輕舉妄動。
敖苞將脖頸間的掛飾扔到桌案上,老者撿起來辨認一翻,頓時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臥丘先生?”季沁問道。
“這東西是我挖出來。那也是我下的最兇險的一個墓。”老者喃喃道。他似乎又回到了當時的情景中,“妖魔的圣都底下,我和季斬龍、墨襄三個人,把整個圣都的妖魔耍得團團轉,還弄走了他們最珍貴的妖祖頭骨。”他語氣里透出悵然的味道。
六十年光陰悠悠地過去,他都快忘了自己的本名了,他叫劉臥丘,是一個窮兇極惡的盜墓賊,因為被同伙背叛險些悶死在墓中后,他逃出來殺了他們全家,被關入六極獄中,剛要處以極刑,他挖盜洞逃脫,熟料剛從洞里露頭,就看見蹲在一旁樂呵呵給他拍手鼓勁的季斬龍。
而后他們又遇上了墨襄,三人花費兩年時間籌劃,在妖魔眼皮底下,盜了妖祖墓。
“承認吧,臥丘先生,您想念那種心提到嗓子眼的滋味,一想起就興奮地睡不著覺。”
劉臥丘沉默不語。
“您難道不想在臨到老死不能動彈之前,再回味一下嗎?”
劉臥丘哼了一聲:“說吧,想讓我去哪里?”
季沁張嘴說了兩個字,卻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劉臥丘臉色驟然發白,他認出季沁的口型。
——皇陵。
“這是掉腦袋誅九族的事情。”劉臥丘皺起眉頭。若是他年輕的時候,只要有條件,二話不說就是干,但是現如今他更擔心孩子們的安危,聞言有些猶豫。
“那可抱歉了。”季沁起身,“您知道我本可以自己過來,為什么還帶著敖苞和蒼猿嗎?”
劉臥丘盯著她:“季斬龍是老王八蛋,你是小王八蛋。”
季沁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您這次非來不可。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