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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杏海算什么,我見過他畫的美人,那可真是畫中仙啊,從此看世間美人,總覺寡淡。”
“譚然怎么在這里?”
半響,終于有人忐忑提出一個猜測:“……難道,圣手他也是鳳岐的夫子?”
此話一出,門口氣氛安靜了片刻,然而猛然像是要爆炸了一樣。
“季大小姐,您還招看門的嗎?精通八門非人族語言的那種,我只要能上譚然的課,哪怕一個時辰都行啊。”
“我的女兒這是什么運氣,真想跟她換一換啊,愿為譚然門下犬啊!”
“臭小子你快出來,你不是不想上學嗎?娘不逼你了,你把報名書函給娘,娘替你上學!”
第27章 書院(五)
季沁剛安置好覃竹異,剛要返回書院門口接姬珩,便看見一位青衣文士正在溫和地與一個書童說話,她嗷一聲就拎著裙子飛撲上去:“你想死我了!你又跑哪里去了!半年都不理我!斷你零花錢啊!”
“乖寶貝兒,心肝肉啊你怎么又重了?”青衣文士抱著她的腰捏了捏,感覺出來她果然胖了不少,無奈低頭親了親她的眼睛,“這不是剛接到你的信就回來了。”
季沁依舊是不滿,掛在人家身上不愿意撒手,整個人都黏糊得要化了。
青衣文士被她纏得無奈,又低頭親了親她的眉心,輕聲細語地哄她。
不遠處,姬珩正攙扶著一位素衣老夫人進門,剛抬眼就看見這副場景,他淺琥珀色的眸子陡然轉冷,面色如同覆雪,染上一層寒意,整個人氣勢冷冽了幾分。
她如今待他何等生疏,每次想親近她,她總找借口回避,他不愿逼她太急,只能忍耐。結果他只是一會兒不在,就掛在別的男人身上!
素衣老夫人有些奇怪,她看他兩眼,略微明白了些。她搖頭無奈一笑,反手握住他的胳膊,向前走了過去。
季沁余光看到姬珩過來,依舊不知避嫌,還是掛在那人身上亂蹭,直到瞧見還有位老夫人在場,才不甘不愿地松開了手,禮貌見了禮。
“這是姬念夫人。”姬珩簡潔地介紹道,明顯還有薄怒,聲音也冷冷的。
季沁沒發覺他的小情緒,聽到姬念的名字,只顧吃驚,連忙又行了一禮,“不知您大駕光臨,否則必當十里相迎。”
姬念夫人是太學的前山長,她年少經歷苦難甚多,但是卻依舊難掩后來的明經擢秀。當年她治下的太學,桃李芬芳,名家輩出。當然更為傳奇的是她和當時的小公主的愛情,兩人恩愛幾十載,情深不移,小公主去世后,她不能獨活,也服藥自盡,雖被秦橘景救治過來,但依舊郁郁難歡,后改名為姬念,離開太學周游各州,一直鮮有消息,沒想到姬珩居然把她給請來了。
“老婦是來應聘夫子,姑娘何必如此客氣。”姬念夫人和藹沖季沁笑了笑,看向她身邊的青衣文士。“這位是?”
青衣文士拱手行禮,面露敬意:“山長有禮,在下李譚然。”
“心肝,這是我娘!”季沁也歡快地向姬珩介紹道。
姬珩下意識重復了一個字:“……娘?”
李譚然揚眉看過去,季沁想笑不敢笑,倒是姬念夫人絲毫不給面子地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孩子怎么這么著急呢?見面就叫娘,不怕你未來岳母覺得你是傻的?”
姬珩身上剛剛的怒氣早已消散無蹤,耳朵尖微微泛紅,他無奈看了季沁一眼,向李譚然低下頭,行了晚輩禮。
李譚然側身避開:“草民不敢,殿下請起。”她側頭看了女兒一眼,疑惑道,“聽外子提起過您,倒是跟他所言不甚相同。”
季沁一臉茫然:“爹爹他干嘛跟您說我家心肝的壞話!”
姬珩垂著淺琥珀色的眸子,嘴角笑容有些冷凝。
李譚然揉了揉女兒的肉臉,只避而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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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本來根本不可能請來教學夫子的書院,一個紈绔遍地走半獸多如狗的烏煙瘴氣書院,一個頗一成立就嚇得周遭百姓連忙搬家的書院。竟然有驚無險地開學了,而且根據各方面的消息,他們的夫子水平,高簡直令人咋舌!
前太學山長姬念夫人出任鳳岐書院的山長。當天,本來對鳳岐書院一直保留意見,甚至因為搶走自家夫子而頗有微詞的太學,連忙派人送上了賀禮,現任太學山長親自來到鳳岐書院門口,求見姬念夫人,態度恭敬謙卑。
前太學夫子覃竹異、容山,教授儒經和通史。
原東海二公主,被流放百余年的天才龍女敖苞,負責射御之術。
還有一位最令所有人詫異的,那位素以神秘著稱的圣手譚然,竟是女兒身,而且是季沁的親娘。她將出面教授學子墨經,暫代六樂課程。
世人紛紛嘆息暴殄天物,竟然要一個近乎站在畫道巔峰上的人物去教墨家的“光學八條”、杠桿機械,這是什么道理!?讓那雙拿著畫筆,撥弄琴弦的手去操弄刨刀墨線!?譚然的腦殘粉們簡直不能忍,當天就想去鳳岐書院砸門。
然而不管外邊怎么討論,書院內部,還是一片水波不驚。
……啊呸。
季沁正得意地使喚身著素青色學子服的姜瀛,姜瀛滿臉忍辱負重的樣子。冷不防那頭突然有人砸過來一件衣服,季沁下意識接住,抬頭看見李譚然身著一身雅致女裙,頭發斜挽插簪,正附手站在她身后,滿臉不贊同。
“娘親。”季沁喚道。
姜瀛連忙行禮:“伯母……啊不,李夫子。”
李譚然朝他點點頭,而后對季沁說道:“換好衣服,回你自己的房舍。”
“娘,我不在這里住。”季沁茫然道。“小五還煮了紅豆湯圓等我回去呢。”
“從今天起,你就住在這里了。”
“哎?”
“我和姬珩商量了,你今后就在這里讀書,一切待遇和普通學子一樣。再有欺負同窗的行徑,重罰。”李譚然毫不留情地說道。
姜瀛看著李譚然,心中簡直感動無以復加。本來以為自己就要從此開始忍辱負重的日子,沒想到竟然第一天就得以解脫。
季沁瞪大眼睛:“您跟姬珩商量個什么勁?您這事得跟我商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