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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二掙扎道:“什么開后門,你就是覺得招不到學生!饑不擇食。”
季沁道:“就是啊,我準備了那么多銀子要往書院里砸,萬一一個學生也招不到,還讓我怎么敗家。”
季二無語凝噎,“算了算了,真拿你沒辦法,不就是念書嗎,這事我在行。”
季二跳下馬車,本以為會清冷的報名點,此時卻人潮洶涌,少說也有上百個十幾歲的孩子,他仰頭看自家姐姐:“這就是你說的沒有人?”
“按理說應該不會有人啊。”季沁也愣在原地。
李朔正在人群里維持秩序,見她過來,僵硬勾起唇角,露出個陰森森的笑容,但是這個笑容不知怎么的,只讓季沁后背發涼:“……大小姐,恭喜您,基本帝都所有的紈绔渣滓,都在這里了。”
“朔叔這是什么意思?”
李朔從鼻子里哼了一聲,回望人群中:“看見那個紅衣服的小姑娘沒?春官長家里的三女兒,十五歲,總以小幽水自稱,酷愛模仿墨者的游俠兒,一言不合就拿鞭子打人。……她左邊那個小少年,秋官長家里的小公子,被寵得連穿衣都不會,整天只會哭,再前邊那個……”
李朔說了一遍這群紈绔們的光輝事跡,聽得她和季二都是一愣一愣的,李朔冷嗤一聲,道:“我得代替帝都百姓謝謝您,您若是將這群人困在鳳岐,帝都可就太平了不止一星半點。”
“沒關系,只要是人就行。”季沁滿臉無所謂地傻樂。
她正安撫自家大管事,突然聽見遠遠有人叫自己的名字,回頭一看,發現路州侯身著常服,遙遙沖她招手。
季沁笑意盈盈行禮:“州侯大人怎么忙里偷閑來帝都了?”
路州侯笑著道:“季姑娘走之后,路州城平靜了不少,我這些日子清閑得有些不適應,索性來帝都述職。”
季沁立刻道:“那我再回路州轉一轉?”
“哈哈哈哈還是別了。”路州侯連忙拒絕,他看了看季沁和李朔一眼,“這次來是有點事情要和季姑娘與大管事商量。”
季沁禮貌道:“您請講。”
路州侯臉上神情尷尬,他斟酌一番言辭:“我有一位同窗好友在冀州當刺史,冀州這個地方,雖然地處邊界,但是日子還算太平,最大的原因是天佑皇室,王氣庇護,而另一個原因,則是盤踞冀州邊疆的那個妖族妖王一向傾慕人族文化,只要每年給他足夠的書籍和字畫,就能保境內無事。”
“是蒼猿。”李朔道。
“大管事見多識廣,正是蒼猿妖王。他這兩年胃口越發大了,但是冀州官員和百姓還能勉強應付,只是今年他提出來,要給他十九歲的兒子找一位夫子,這委實讓我那同窗愁白了頭發……夫子本來就不好找,即便能找到,誰又愿意教一個小妖魔?但是若是不給,冀州又怕永無寧日。”
季沁依舊一臉茫然,李朔則明白過來,警惕地看著路州侯:“州侯大人是想把它送來這里?”
路州侯被李朔看透心思,更加尷尬:“畢竟鳳岐東麓就是王陵,一來有強大的王氣壓制,以免它大發獸性胡作非為,二來,一旦發生什么也可扣留當做人質。”
李朔冷笑一聲:“州侯大人覺得這個提議可妥當?我們大小姐收學生是不講究,唯一一個要求就是’是人就行’。路州侯覺得小蒼猿符合這條件嗎?”
路州侯滿臉無奈:“自然不符……實為無奈之舉,望姑娘和大管事憐憫。這小妖魔從小被它父親教授人族文化,能說些簡單的句子,也懂得基本的道理,就是模樣恐怖可憎了些。若是姑娘委實不愿意,我去回絕了他們就是……”
被拒絕也在路州侯預料之中,他沒露出多少失望的神情,只是無奈嘆了一口氣。
季沁沉默半響,突然問道:“……若是我回絕,冀州刺史打算如何怎么辦?”
“因為他家中老父恰巧是一位太學夫子,在王朝內略有些名氣,若是被拒絕,他老父打算獨身前往妖族。倒不至于讓冀州生靈涂炭。”
季沁搖搖頭:“把那小蒼猿送過來吧。老先生教書育人一輩子,風骨值得敬佩,不能折在妖魔手里。”
“大小姐!”李朔很不贊成。
季沁搖搖手,示意不必多說。
路州侯見她答應,連忙道謝。他輕咳一聲:“季姑娘,大管事,不知道是否還能再收留一位非人族?”
李朔有些薄怒,臉色陰森森堪比黑面閻羅,“路州侯莫要得寸進尺!”
季沁也有些吃驚:“還有?”
“大管家息怒。這位也勉強算得上大小姐的熟人,會幻人形,蠢的厲害以至于沒什么威脅力,無非是吃得多了些。”路州侯尷尬地咳嗽兩聲。“來之前我和州衙同僚們商議過了,此事不管成與不成,我們州衙愿意負擔鳳岐書院所有夫子的衣食住行。”
“您看我像是缺錢嗎?”季沁斜他一眼。
“……不像。”
“說吧,是誰?”
“前幾日,東海主事者敖滿以放寬貿易限制為條件,想把他弟弟送來鳳岐。”
“敖餅啊?”
“……正是。”
李朔在旁邊聽得已經連白眼都懶得翻了,偏偏還看到自家大小姐一副思索的樣子,似乎在認真地考慮這個提議。
“我家敖苞在后邊洗日湖里,您同她商量商量,若她同意,那我這邊也沒問題。”季沁道。
路州侯連忙應下來,不顧形象一路小跑,似乎生怕遲一步季沁就會后悔。
李朔深呼一口氣,努力平靜下來。他捏了捏鼻梁,回望身后這鳳岐書院的這第一批學生。
紈绔、流氓、娘炮、小蒼猿和智障龍。嗯,還有家里總是神神叨叨的兩歲小少爺。
——感覺永遠不能好了。
“倒是低估您了。您若是將這些奇葩們好好養在鳳岐山,不止整個帝都,整個王朝都太平了不少。”
季沁沒反應過來:”……哎?“
李朔一陣心累。突然體會到了徐幽水為什么會突然辭行出走,此刻他也特別想撂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