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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幽水蹙了下眉頭。
“敖苞!你人呢!怎么還沒到?”季沁著急地朝空中喊道,一道龍嘯立刻隨之傳來,碩大的青龍從矮處飛躍而來,壓倒了不少花花樹樹。
敖苞看見徐幽水,立刻一爪子朝她按了過去,沒想到即便在敖苞手下,她也尚有掙扎之力,這刺激了敖苞,令她登時想起了多年前砍了自己角的季斬龍,甩尾、飛抓的動作越發凌厲迅速。徐幽水畢竟不是季斬龍,她半人半鬼之軀,身體僵硬,不一會兒就被敖苞徹底壓制住。
敖苞趁勢把她按在了爪下,身軀盤了起來,傲慢地看了季沁一眼。
謝沉巒見危機解除,翻了翻眼皮,放松地暈了過去。
“放她走。”季沁對敖苞說道。
“嗷嗚?”敖苞以為自己聽錯了,用短爪勾了勾季沁,小聲跟她確認。
“讓她走!”季沁重復了一遍,而后對徐幽水道,“你這般行事,我終究不能認同。今后不必再回季家,我也不想再見到你。”
徐幽水艱難地坐了起來,垂下眼睛,難堪而狼狽:“我從你母女二人嘴里,聽過很多一樣的話,唯這句最不出我意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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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沁讓敖苞回去帶個信,自己則將季二和渾身是傷的謝沉巒就近帶回了自己的一處莊子。
姬珩接到敖苞送信后,連夜趕來,帶著宮中太醫處理了謝沉巒的傷勢,轉身尋找季沁,果不其然在馬廄找到了她,她正把腦袋埋在小馬駒的脖子里,整個人都消沉得不得了。
他把她抱出來,擦洗更衣,梳理頭發。季沁只像個木偶一樣任他擺弄,姬珩喂她一些吃的,哄她閉眼睡覺。
他看著季沁蜷縮躺在身邊,心中無奈又惱怒,最終輕輕嘆息一聲。
季沁昏昏沉沉了兩天,終于清醒過來,抬眼就看見了夕陽西下的洗日湖,湖水中若隱若現一條肥碩的龍身,敖苞正把整個身體都浸在湖水里,唯獨留了個腦袋靠著她的膝蓋。
季沁稍微動了動,發現腿都僵了:“……好重。”
敖苞意識到她清醒過來,愉快地“唔”了一聲,尾巴拍打著水面一躍而起,又在半空中抖了抖鱗片,無數小水珠灑落,像是下雨一樣,在黃昏黯淡的日光下,架起一道七彩的長虹。
季沁看得呆住。
敖苞恢復人形,隨手披上斗篷:“好看嗎?”
“好看。”
敖苞難得笑了笑,眉眼中常年積累的憂郁散開很多,溫和地低下頭,用剩余的一個角蹭了蹭季沁的額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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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間有為附屬國朝覲隊伍舉辦的接風宴,姬珩將一切丟給小女皇獨自處理,姬青桐看著自己的短手短腳,憂郁地覺得自己只怕會壓榨得一輩子都長不高了。
季家外莊。
謝沉巒早早在門口迎接姬珩,看見他來,連忙上前兩步,就要行禮。
姬珩將他攔下,問道:“你有傷在身,不必拘禮。”
“屬下無能。”謝沉巒道,“對了,屬下剛剛看見季姑娘拿了一副輿圖回了房間,看模樣已經恢復過來了。”
姬珩點點頭:“你確定徐幽水身上有類似王氣的‘氣’?”
“屬下確定,不僅僅是屬下,敖苞姑娘也能證實,她與徐幽水也交過手。”謝沉巒挑選重要的消息向姬珩稟報,“徐幽水今日清晨離開了帝都,離開前曾經來過一趟,給季姑娘送了一封信。正是有關于這種‘氣’。”
“她如何說?”
“她說并不知道這是怎么來的,也不知道它的名字,姑且給它命名為‘正氣’,是她一日秉燭夜讀突然覺醒的,而且據她所知,鍛造師霍老身上也有類似的氣,今年年初,他嘗試制作斬妖刀的時候,炸了數十個爐子,自己竟沒有傷到分毫,也是正氣保護。”
姬珩點點頭,加快了步子。
房間內。
季沁正拿著毛筆在一張輿圖上圈圈點點,抬頭看見姬珩推門進來,連忙沖他招手:“心肝啊,我想買塊地,你看買在哪里合適?”
“買地?”
“對對對,得大一點,最好有現成的莊子,離州城不能太遠,也不能太近。”
“為何突然要買地?”
“想知道糧食怎么長出來的,只有親自種一種才知道。”季沁朝他笑了笑,“我想種莊稼。”
姬珩竟然難得沒有縱容她,他皺了下眉頭:“你再考慮考慮。”
“考慮這個考慮那個,考慮一百年也是原地踏步。倒不如試試,大不了栽個跟頭,左右不過被說幾句敗家子而已。”季沁心意已定。
姬珩無奈揉了揉她的頭發,看了看她手中的帝都輿圖,給她指了一個地方。
“啊!對對對,就是這里!我這就去找朔叔要銀子!”
謝沉巒在旁邊聽得非常茫然。
他本來就趕不上這位大小姐的節奏,如今更是懷疑自己是不是在和徐幽水那一戰中傷了腦子。但是這段時間以來的經歷告訴他,季沁的決定再天馬行空,也別隨便嘲笑,誰都料不到這位大小姐最后會弄出什么幺蛾子。
他理智地保持了沉默。把所有疑問憋回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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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沉巒傷勢養得差不多,這天一大早就返回帝都。他雖然沒有完全恢復,但是為了不讓自家殿下天天來回奔波,他還是頑強地打道回府。想起殿下這些日子天天過來探望,他就覺得暖心又興奮。
……雖然有些懷疑他只是趁機親近季姑娘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