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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無奈地取了自己那份,先后離開了,冢宰見左右無人,這才將剩在桌子上的那張邀請函藏在袖子里,輕咳一聲,若無其事地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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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州城云消霧散,久違的太陽掛在了天空正中,空氣總彌漫著大雨之后潮濕霉味,季沁單獨坐在城墻上面,看著來來往往的人群發呆,城門下來來往往的過路人也發怵地仰頭看著她。
“你說季大小姐不會想不開直接跳下來吧。”
“呸呸呸,你這烏鴉嘴,她都夠慘了,你還不念人家點好。”
“說來也是,聽說她爹失蹤了,她叔叔把她從老家趕了出來,她來東海似乎是找什么東西換回她老家的弟弟,結果還碰上兵演下不了海眼。龍族知道她要來,又是下雨又是刮風地地威脅她,聽說今天早上還有幾百個人去砸她家商行去了?”
“哎,這位大小姐可真是太可憐了,下雨這事又不是她的錯,當年她爺爺斬龍,還不是為了路州百姓啊。”
“是啊,現在雨雖然停了,但是你也聽見早上那頭龍說了什么,他們要賭活龍青鱗啊。”
“這是賭命!季太爺已經死了,誰還能壓制住一條能上天入海的龍侯?”
“可憐啊……”
“嘿嘿嘿。……先不說這個,話說今天早上你們看見了沒?那位小姐就那么站在城墻上,和那條青龍擊掌為盟,到處都是閃電暴雨,她卻連腰都沒彎一下,真是長人族志氣,帥得讓我都想尖叫了。”
“那你叫了沒?”
“沒,我男人先叫了,激動地嚷嚷想嫁想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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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珩快步上了城墻,大步走向不遠處坐著的季沁,季沁發覺有人過來,抬頭瞥了一眼,眼睛里立刻堆滿了笑意,看得人暖融融的。
“心肝啊,你來得正好,快扶我一把,我腿軟得厲害。”
姬珩淺琥珀色眸子里盡是冰冷,殘余的怒火依舊在舔舐他的神經。奈何季沁根本就不怕這個,只可憐巴巴朝他搖著一雙手,姬珩用力閉了下眼收斂脾氣,無奈地伸過手去握住她的手腕,一用力就把人扯進了自己懷里。
季沁掙扎著要跳下來。
姬珩冰冷道:“再亂動便把你丟下城墻,摔斷腿正合我心意。”
他聲音尤帶怒意,這話聽起來竟像真的一般,季沁趕緊掛在了他的脖子上,扭頭看見跟在他身后的謝沉巒一副努力憋笑的樣子,不禁翻了個白眼:“謝將軍!你不要笑話我,我一開始也有心理準備,可我真的沒想到敖餅那么肥!眼睛都像是盆一樣!”
謝沉巒抱拳:“在下失禮了,只是,季姑娘你可真不像你爺爺。”
“你可千萬別提我爺爺,”季沁得意地嘿嘿一樂,“以后我給你看看老爺子斬龍那天寫的日記,一頁紙上密密麻麻全是‘嚇死爹了嚇死爹了’!”
謝沉巒臉上溫和笑容一僵,似乎有些不能接受。
“你從東臺關趕過來的?”季沁問姬珩。
“嗯。”
季沁故意裝乖地蹭了蹭他的側臉,“那你是不是累了,快回去休息休息。”她往城門下瞥了一眼。“我去辦些事情,很快就回來。”
季沁從他懷里跳出來,姬珩這次沒再阻攔,只是看著她飛跑離開的背影,神色沉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謝沉巒順著剛剛季沁的回望的方向看了一眼,表情頓時緊張起來:“殿下,那是——”
姬珩抬手制止了他,冷淡道:“噤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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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墻下,季沁奇怪地問面前穿黑色斗篷的女人:“你怎么這會兒才來,估計整個路州城的人都以為我想不開準備跳城墻。”
“被你家的貓攔了一會兒。”這是個低啞的女聲,似乎不常說話,聲音有些澀,帶著雜音。
“小五?她不是貓,長得有點像而已,她怎么了?”
女人拉了拉斗篷,不太想說話,季沁側過眼打量她,發現她衣服上黏著不少熟悉的白毛,手腕脖子那些沒被斗篷遮住的地方,還有不少血淋淋的爪子印,不算特別嚴重,但是血刺呼啦得一片,看起來非常慘烈。
季沁嘴角一抽:“她撓你了啊……怪我走得太急,忘跟她交代了。”
那女人看她一眼,不再說話,兩人騎上了她帶來的兩匹飛馬。
疾風呼嘯,不一會兒就到了江邊,兩人下馬,那女人也掀開斗篷,露出一雙暗青色的瞳孔,以及斗篷下一頭海草一般的墨綠色頭發。她非常瘦,臉色慘白帶著青黃,但是五官都很漂亮,有些仿若骨血之中帶來的端莊氣韻,只是太過冷淡憂郁,眉頭總是微蹙。
最為引人注目的是她頭頂那一對角,一只漂亮得泛著光澤,一只卻斷了一截。
“阿苞,我們怎么走啊?”季沁看著腳下洶涌不見底的海水,忐忑問她。
“你避水珠呢?”
“我爺爺是給過我一顆避水珠,可是想不起來放哪了,估計隨手送人了吧。”季沁茫然道。
“……”阿苞無言以對,朝她伸手,“你過來,我帶你開海眼過去。”
季沁應了聲好,把手臂扣在了她的腰上。阿苞明顯對于這類身體接觸有些抗拒,微皺著眉頭,往海中縱身一躍,水面立刻出現一個小小的漩渦,將兩人卷入其中。
季沁縮在阿苞給她召喚的空氣罩里,看了會兒周圍的游魚。她是閑不住的性子,很快轉移注意力和阿苞說起話來:“你胸口肉太多,有點硌。”她不舒服地蹭了蹭。
阿苞手一抖,差點想把她扔進深海里。
季沁終于找到了個舒服的姿勢,仰頭問她:“你總是這副性冷淡的表情嗎?比前些年的姬珩還能凍人。”她看阿苞表情不對勁,連忙加了一句,“……不過沒關系,我就喜歡這樣脾氣的小姐姐!”
冷淡寡言的小姐姐努力克制,她這才發現,季沁絕對不是一百年前的季斬龍,若非吃人嘴短,拿人手短,她當真想把這貨丟了喂魚:“你真不像你爺爺。”